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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畏死,而是深知此刻的敖烈,任何靠近的活物,都只会成为他毁灭名单上的新目标,徒增无谓牺牲。
绝望的氛围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所有人淹没。龙后看着陆吾老祖无功而返,看着蓬莱诸仙束手叹息,最后一丝希望似乎也破灭了。
她猛地抓住敖闰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龙鳞里,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夫君!只有玉儿!只有拓跋玉!烈儿心里…心里最深处…唯一还能记得的…只有玉儿啊!只有她能唤回他一丝清明!快!快去找玉儿的魂魄!她一定…一定还在附近!烈儿不会真正毁掉关于她的一切的!”
她语无伦次,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希望之火。
敖闰何尝不明白?拓跋玉,那个温婉坚韧、钟灵毓秀的女子,是儿子心中最深的执念,也是此刻唯一可能唤醒他本性的钥匙。
可…“夫人…”敖闰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无力,他环顾四周,神念疯狂扫视,但入眼处只有毁灭后的废墟、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被戾气彻底污染的灵机。
“小玉她…魂归何处?这天地茫茫,戾气充斥,神识难及,魂魄脆弱,如何…如何能寻?”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知道钥匙在哪,却连寻找的线索都没有。
就在众人因这无解的困境而陷入死寂,连陆吾老祖都拧紧眉头,苦苦思索可能的压箱底手段之时!
“诸位!”蓬莱掌门蓝鹤唳一直凝神观察着敖烈肆虐轨迹和下方地形变化,试图寻找一丝破绽或可利用之处。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烟尘与能量乱流,反复扫过敖烈庞大龙躯投下的、不断移动的恐怖阴影区域。
忽然,他目光猛地一凝,像是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声音因极度的惊愕和一丝突如其来的狂喜而拔高,甚至带着破音:“快看!那…那龙躯下方!那是什么?!”
这声惊呼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沉重的死寂!所有人,心神本已绷紧到极致,闻声几乎同时顺着蓝鹤唳颤抖的指尖所指方向,将全部神识和目光聚焦过去。
敖烈庞大的、覆盖着黑红鳞片的龙腹之下,是它疯狂扭动、践踏大地的区域。
也是毁灭力量最为集中、空间最为紊乱、烟尘最为浓密的地方。
寻常视线和神识根本难以穿透。但就在那一片混沌与死亡的深渊之中,在几块被龙爪生生撕裂、又被某种力量勉强聚拢的巨岩缝隙之下。
一点微弱,却纯净得不可思议的碧绿色柔光,犹如狂风暴雨中顽强摇曳的烛火,在肆虐的毁灭能量中艰难地闪烁着!
众人凝神细看,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只见那碧光源头,赫然是一个由无数细小坚韧、闪烁着生命光泽的苔藓状植物疯狂生长、交织缠绕而成的……茧!
那小小的、直径不过丈许的苔藓之茧,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上方是敖烈龙躯移动时倾泻而下的恐怖龙威和毁灭性能量余波,四周是撕裂大地的罡风和狂暴的灵气乱流。
茧壁上的苔藓在不断地被侵蚀、剥离、化为飞灰,但又有更多散着微弱灵光的苔藓从核心顽强地生长出来,前赴后继地修补着破损之处,死死地维持着茧的形态。
整个茧体在狂暴的环境中剧烈地颤抖、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但它依旧倔强地存在着,如同惊涛骇浪中守护着最后方舟的孤岛。
而在那薄如蝉翼、不断明灭的碧绿茧壁之内,一道纤细、朦胧、近乎透明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她身着残破的、依稀可辨是女子样式的素白衣裙,长如墨,散落飘浮。
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周身散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微弱灵光,纯净、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宁静,与周围狂暴毁灭的炼狱景象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那灵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御着从苔藓之茧缝隙中渗透进来的丝丝戾气,如同浊世中的最后一缕清泉。
正是拓跋玉!是她残留于世、尚未消散的魂魄!
“玉儿!是玉儿!!”龙后立刻失声尖叫,巨大的狂喜像洪流般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挣脱敖闰的手,就要不管不顾地冲向那毁灭风暴的中心,冲向那脆弱的光茧。“烈儿!烈儿快看!你的玉儿在那里!她就在你下面!她没死!她还在!快低头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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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凄厉而充满希冀,仿佛要用尽生命的力量穿透那震天的轰鸣,送入儿子混沌的识海。
“夫人不可!”敖闰脸色剧变,反应快如闪电,一把将几乎要冲出去的龙后死死拽回怀中,力道之大,让龙后痛呼出声。“你找死吗?!”
他低吼,声音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龙目圆睁,“你看看!看看烈儿现在的样子!他现在就是一座移动的火山,毁灭一切靠近之物,你此刻冲过去,别说唤醒他,瞬间就会被他的力量撕成碎片,连魂魄都留不下,更会惊扰到玉儿那脆弱的魂魄!”
龙王的心也在滴血,他比任何人都想立刻告诉儿子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但身为统帅的冷静和父亲更深沉的爱让他死死压制着冲动。
他不能承受再失去妻子的代价,更不能让儿媳那仅存的、脆弱的希望之火因他们的鲁莽而熄灭。
陆吾老祖在看清光茧中身影的刹那,眼中亦是爆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他身形一闪,已挡在情绪失控的龙后身前,沉声道:“龙后!龙王所言极是!切莫冲动。此刻烈儿灵智全失,六亲不认,贸然接近,非但于事无补,反会害了小玉仅存的魂魄!”
他迅瞥了一眼那在毁灭风暴中苦苦支撑的苔藓茧,语极快,“此小妖(苔生)以本命精元结茧护魂,已是强弩之末。我等任何轻举妄动带来的能量扰动,都可能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届时小玉魂魄暴露在这等戾气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蓝鹤唳和几位长老也迅围拢过来,脸上交织着现希望的激动与面对现实的严峻。
蓝鹤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电般扫视着敖烈、光茧以及周围狂暴的环境:“龙王、龙后、师尊,当务之急,是必须在此小妖护持之力耗尽、或烈儿下一次无意识践踏移动之前,让他的目光,哪怕只有一瞬,落到小玉的魂魄上!”
他语极快,字字如金铁交鸣,穿透轰鸣:“烈儿此刻灵台混沌,唯余毁灭执念,寻常呼唤、法术皆难入其耳。然龙性至情,尤重伴侣。小玉乃其心魔所系,亦为心灯所寄,唯有她的存在本身,或可如清泉涤荡血污,唤醒其灵性最深处一丝残念!”
“如何做到?”陆吾老祖立刻追问,眼中精光暴涨,显然认同蓝鹤唳的判断,但关键在于方法。龙后更是屏住了呼吸,死死抓住敖闰的手臂。
蓝鹤唳一指那在毁灭风暴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碧绿光茧,以及光茧上方那遮天蔽日、散着恐怖威压的狰狞龙腹:
“直接呼喊,声浪难达,反可能刺激烈儿,加小妖溃败,强攻扰乱,更属自取灭亡,为今之计,唯有‘声东击西,移星换斗’!”
他看向陆吾老祖,语带决绝:“师兄!烦请你全力出手,不求伤他,但求制造一个足够庞大、足够‘真实’、且能瞬间吸引他全部毁灭注意的‘目标’!无论是幻化擎天巨魔,还是引动残存地脉引爆灵峰,务必让他的龙昂起,视线暂时离开下方!”
陆吾老祖瞬间明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与决然:“善!老夫拼着损耗千年道元,引动‘周天星斗幻灭大阵’残意,此阵虚影足以模拟天倾之威,应能引他抬头一瞬,但此阵需三息布阵之机,且仅能维持极短时间!”
“三息,足矣!”蓝鹤唳目光转向龙王龙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请,:
“龙王陛下!龙后娘娘!此三息,亦是生死之机!请二位不惜龙元,以血脉共鸣之术,全力加固那苔生妖灵所结光茧,务必护住玉姑娘魂魄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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