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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珠愣了一下,随后面露欣喜,匆忙的跟了上去。
陆翊承听着身后略显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缓缓放慢了脚步,直到坐进王青盖车,他都不曾转头跟引珠说过半句话。
引珠如释重负,恭敬地站在马车旁,恭送齐王殿下离开。
但是马车久久未动,直到陆翊承掀开帷幔,用低沉的声音吩咐:“吾这几日水土不服,吃不得辛辣刺激的食物。”
引珠愣了一瞬,仰头看向马车内的齐王殿下,随后意识到殿下这是在跟她吩咐自己的饮食禁忌,赶忙恭敬回道:“诺,奴婢记下了,日后定当注意。”
听到这话,陆翊承才放下帷幔,马车也缓缓移动起来。
贺朝将茶水和丸药递了过去,不解道:“殿下,她夹了您不吃就是,何苦为难自己呢?您都难受了好几日,本来都快好了,这下反倒更糟。”
陆翊承咽下丸药,语气平静:“吾不愿让阿母失望,更不想让阿母为吾的身体担心。”
“不愿让昭仪失望,吃两块儿意思一下就是。”贺朝看着殿下捂着胃的动作,心疼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宫娥也是,一味的夹那辛辣的炙鹿肉。您还真是好脾气,她夹您就吃。我就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宫娥,当真是荒唐!”
陆翊承并不迁怒引珠,“不知者无罪。”
“殿下,属下真是不理解,您救下那宫娥性命,又不肯收下她做侍妾。既然不喜欢,也不想收,为何依旧甘愿为她屡屡破例,对她处处宽容?凭什么呀!”
丸药下肚,陆翊承腹部的灼烧感渐渐有所缓解,但是听了贺朝的抱怨,他刚舒展的眉目复又蹙了起来。
贺朝见殿下不肯说,心中急切,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属下真的不懂,求殿下解惑。”
“那日她躺在披风下,脉搏微弱到近乎断绝。”
贺朝愣住了,心中仍有疑惑,却不敢再高声追问。
陆翊承明白贺朝的困惑,转头看向他依旧茫然的双眼,“虽然那日是我救下了她,但我也的的确确利用了她。面对一个险些因我葬送性命的无辜之人,我终归做不到像对旁人那般心狠。”
贺朝想起那日引珠冷得像块儿冰的身体和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也泄了气,他倚靠在车壁上,妥协道:“那日情况的确危急,既然如此,那我日后也对她好些。”
陆翊承没有多说,自顾自拿起齐地送来的奏章,仿佛刚在那个略带温情和愧疚的人,并非是他。
因引珠布菜有功,尉迟昭仪今日除了赏她剩下的饭菜,还特意赏了她十颗上品珠,那珍珠个个饱满浑圆,光泽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凡。
杨黄门一改往日的高傲态度,对引珠连连称赞:“引珠姑娘的确厉害,殿下素来不喜宫娥近身伺候,您不仅能让殿下全然不抗拒,还能让殿下吃下素日根本不碰的菜品,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引珠不敢骄傲,依旧谦卑地垂首应话:“杨黄门过誉了。这珍珠乃御赐之物,实在太过珍贵,奴婢不敢领受。求黄门回禀昭仪,将赏赐收回吧。”
杨黄门自顾自将装着珍珠的木匣塞进引珠手中,“姑娘莫要自谦,既然昭仪要赏,您收着便是。”
引珠推辞不得,忙打开木匣,取出两颗珍珠,作势要偷偷塞给杨黄门。
素日杨黄门倒是有收取鸳鸾殿宫人贿赂的习惯,但是如今引珠深受昭仪器重,又得殿下青眼,眼看着就要扶摇而上,前途不可限量,他如何敢再收引珠的东西。
“引珠姑娘莫要客气,这种女孩儿们用的东西,我实在用不上,姑娘尽管安心收着。无论是用来点缀衣裙,还是磨碎了敷面,总归比落在我这个糟老头子手中有用。”
说罢,杨德忠朝身后一伸手,身后的小黄门赶忙递上一件黑漆扁状食樏。
杨德忠当着引珠的面,掀开盖子,里面盛着一叠冒着热气的蜜米糕,“这蜜米糕是新出锅的,姑娘带回去跟同寝的宫娥分享吧。”
引珠哪里敢收,连连推辞。
可杨德忠却不给她机会,将食樏递回到小黄门手中,郑重吩咐道:“天色不早了,你亲自送引珠姑娘回掖庭。”
“诺,阿翁。”小黄门十分机灵,站到引珠面前,躬身朝着鸳鸾殿殿门处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十分恭敬,“引珠姐姐请。”
小黄门一路上极尽奉承,令引珠颇为不自在,她几次三番想要请小黄门回去,莫要继续送了,可小黄门将手中的食樏抓的死紧,不肯退让半分,生怕误了差事,让阿翁责罚。
引珠没有办法,只得默默加快了脚步,低着头,一门心思赶路。
行至拐角处,她一时不察,与一个高大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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