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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珠被两名宫娥小心搀扶进被中,她侧头试探着问:“两位姐姐,昨日究竟是何情形,我为何会来到鸳鸾殿?不知两位可否细细说与我听?”
有杨黄门的那番敲打,宫娥们谁都不敢多嘴,为首的宫娥低眉顺眼,端着汤药送到引珠面前。
“姑娘尚未痊愈,须得按时服药,这汤药快凉了,请引珠姑娘尽快服下。”
同为宫娥,引珠意识到众人各有难处,不再继续纠缠,端过药碗,将碗中的苦药一饮而尽。
汤药入口,满口苦涩,这一喝,便是整整五日。
这五日里,太医日日前来为她诊脉。
在偏殿看顾她的两名宫娥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连她想要走到院中观察下对面椒风舍的情况都不允,活像是将她软禁起来,令她不得自由。
引珠数次试探着想要详细了解当日情形,想弄明白鸳鸾殿的宫娥和小黄门们为何总是躲她远远的,从不敢在她面前多嘴。
为何同为宫娥,众人要对她恭敬有礼,似乎害怕得罪她似的。
她究竟有什么值得众人畏惧和忌惮的地方?
她更想知晓江容她如今怎么样了,那日之后,阿容可曾因她被尉迟昭仪解救之事牵连,被性烈的傅昭仪责罚。
这么久都得不到她的消息,阿容她可会心急如焚?是否正在想尽办法打探她的消息?
再次见到杨德忠,大病初愈的引珠再也按捺不住,不停哀求杨黄门为她派些差事,让她重新做回低调安分的宫娥,免得让她一个做奴婢的整日被人服侍,心中七上八下,时刻惴惴不安。
“杨黄门,奴婢真的已经大好,求您放奴婢出去当差吧!”
这几日齐王日日进宫陪伴昭仪,但是始终不见殿下问起这个宫娥的近况,这种表现令杨德忠越发怀疑那日齐王救下引珠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但是在宫中当差多年,杨德忠早已习惯将事情做的万无一失,因此他故作平常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便给你派些差事吧。”
“谢过杨黄门!”引珠不知杨德忠的心思,喜不自胜,“奴婢之前在椒风舍做无涓,负责洒扫院子,有把子力气。黄门大可尽情吩咐,奴婢定会尽心,不让黄门操半点儿心。”
引珠用托盘端着黑底红漆的双耳云纹漆卮小心翼翼走入殿内,第一次进入内殿的引珠紧张万分,不由得屏住呼吸,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跟在引珠身后的杨德忠抬手示意她朝左侧走去,透露此次让她进内殿伺候的目的:“送到齐王殿下那边。”
引珠顺着杨黄门的指引,悄悄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衣着华贵的男子跪坐在左侧食案前,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锐利如刀,较寻常宣朝男子的容貌凌厉、明艳许多。
更加吸睛的是,他明明已经年过十五,封王后行过冠礼,可以梳髻佩冠,却偏要披散着半头棕色长发,发尾处不仅微微打卷,隐约还能窥见几股坠着璀璨宝石的细辫,更显特立独行。
只匆匆一眼,引珠便意识到自己被杨黄门摆了一道,成了杨黄门用来讨好齐王的女人。
不肯认命的引珠站在原地,略带不满地望了杨德忠一眼,试图唤起杨黄门最后一丝善心。
杨德忠却打定主意将此事做到底,他生怕引珠突然发难,惹恼齐王,伸手捅了一下她的手肘,眼神锐利,大有威胁之意。
“愣着作甚?若是惊扰了昭仪和殿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引珠深知违抗不得,只得将头垂的更低,轻手轻脚的走到陆翊承所在的位置上,伸手捏着铜耳,将盛满芽茶的漆卮放在齐王面前,匆匆退了出去,全程没有抬头和齐王殿下对视过一眼。
陆翊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将杨德忠和引珠在门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眼洞穿杨德忠的想法,故而佯装不曾发现来送茶的人是那日所救的宫娥,以此绝了杨德忠想用引珠献媚的心思。
但是那日引珠通红泛紫的双手实在太过令人印象深刻,陆翊承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匆匆掠过她那只呈送漆卮的手和握着木盘的四根修长手指。
见那两只手均已恢复如初,他迅速收回视线,佯装无事发生。
虽然陆翊承自诩做的毫无痕迹,却还是没有逃过阿母的眼睛。
尉迟月视线偏移,细细端看着抱着空木盘离开的引珠,见她背影如松,腰肢纤细,双股浑圆,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心中生出新的筹划。
“你身边素来没有宫娥伺候,宫中都是清一色的男子。往日你自己生活倒也无妨,可阿母这些年久居宫中,身边的宫娥都是用惯了的,是一个也舍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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