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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轻抚着林微的脸颊,尽管没有温度,但却是温柔的,温柔得像母亲在安抚。
但紧接着她听到的话让她如同跌入冰窖。
“我的玥笙早就死了,现在我只有一个孩子,就是蓓涵。林微,你不是我女儿,我也不想有你这样的女儿。”
苏南华说得很温柔,林微能听到她话里带着哽咽,她满是鼻音又开口:“只要你救了蓓涵,我保证会去自首,如果你的宝宝没了,我会承担法律责任。”
一股寒意从林微的心底散开,将她整个人冻住,那一缕希望在霎时荡然无存。
苏南华爱苏蓓涵,爱苏玥笙,不爱她。
她们都接受了最好的优待,而她却只能在一望无际的泥沼中看不到任何希望。
既然如此,苏南华为什么要生下苏玥笙,而她为什么要承受苏玥笙被丢弃的后果,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从出生就躺在坟墓里,而不是成为苏玥笙没死干净废弃的躯壳。
她想起彭静问她“恨”是什么感觉。
她说“恨”是无数的质问。
恨是不甘的质问。
林微躲开苏南华抚摸她的手,她本该的质问变成了很轻的话:“如果我的宝宝出生了,无论它是什么样的孩子,我都会很爱它。可能我和宝宝不幸,但我们可以学会慈悲。”
冯岩声说的,那个丢弃她的父亲说的。
她恍然明白其中的慈悲并非悲悯他人,而是自我慈悲。
不过这句话她是故意说给苏南华听的,它在冯岩声的墓碑上,苏南华肯定看到过。
她的恨没价值,但她的宝宝是无价之宝。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她不配做个母亲,她无比排斥成为苏南华这样的母亲。
苏南华叹息了声:“你真的跟他很像,可再像,你也不是他。”
林微平静地说:“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
苏南华不说话。
林微苦涩地笑了笑:“说说我亲爸的事情也不愿意?也许你从我身上抽300cc血,我就死了,到了下面,我要是找到他,总得跟他有话聊。”
“一个负心汉有什么好说的。”
苏南华终于吐了句话。
“既然是负心汉,你有颜有钱为什么还要想着他,再去找个不负你心的人很难吗?”
林微本是随口说的,但确实有了疑惑,不过想到冯家的家世,她好像又明白了点什么:“你是想做富太太?冯家挺有钱的。”
“我是爱他才嫁给他,因为爱他我什么都做了,最终我得到了他,变成了他的妻子,但跟入了婚姻的坟墓没什么区别,每晚只有玥笙陪着我,但玥笙也很让我失望。”
苏南华话里透着哀戚。
但林微并不觉得她可怜,反而觉得她可悲。
在林微心里,苏玥笙跟她是两个人,无论苏南华怎么看待苏玥笙与她无关。
她顺着问:“她为什么让你失望?”
苏南华又不说话了。
林微也没再问,她只要知道冯岩声在苏南华心里是不可言说的伤痛就行。
如果苏南华伤害她的孩子,她就会用这把利剑插入她的心脏。
车里安静下来,她不知道苏南华带她去了哪里。
虽然看不见,但林微知道她到了医院,鼻尖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她的手脚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凳子上,还有人在给她扎医用的橡胶管,可能在找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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