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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指挥若定的堵胤锡（第1页）

这秀峰山雄踞捞刀河北岸，是长沙的最后一道屏障。

堵胤锡排兵布阵已定，同徐赤心站在山顶上静待消息，堵胤锡道：“徐公子，老夫初见你时，见你年纪轻轻，就蒙圣上如此荣宠，还以为你也是个阿谀谄媚、攀龙附凤之辈，无意中多有冒犯，莫要见怪。”徐赤心道：“哪里的话，晚辈平生最敬佩的就是像大人这样忠耿正直的人，能够结识大人，乃是晚辈平生之幸。”堵胤锡道：“直到你主动请缨，与老夫一同出征，老夫才知道自己错了。身为钦差使臣，原可高卧城中，而你却不避艰险，毅然选择为国效命，真是英雄出少年。”徐赤心道：“大人这么说，让晚辈汗颜了。大人年近花甲，又是文官，尚且为国出征，这才是真正的大忠大勇，晚辈也不过是见贤思齐罢了。”

堵胤锡叹道：“不愧是徐耿光的儿子啊。令尊若是有知，也定当以你为傲。”徐赤心道：“大人也认得家父？”他知道父亲官职低微，又不善官场逢迎，上司同僚极少有与他往来的，从小他也从未听父亲提起过堵胤锡的名字。

堵胤锡看着徐赤心，欲言又止，过了片刻才道：“令尊为官清正，官声远播，爱民如子，对朝廷更是忠心耿耿，乃我大明官员的楷模。老夫一向仰慕，只恨未曾一见。”

这两年来，经历了这么多事，徐赤心屡屡思念起父亲，回忆起从小的点点滴滴，心中对父亲的隔阂日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愈强烈的理解和感恩。为了自己，为了武陵的百姓，他实在付出太多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出来，渐渐地，他不但理解了父亲，而且从与父亲形同陌路，到如今已经走到了和父亲一样的路上，现在的他，和父亲越来越像了。在他心里，也早将父亲视为了自己的骄傲，听到堵胤锡对父亲的赞许，心中无比欣慰。

正在这时，探马来报，说现贼寇的前锋人马已经杀来了，离此不足十里。张先壁和黄朝宣听了，吓得脸色白，堵胤锡却气定神闲，传令道：“张将军到对面山岭坐镇，黄将军与老夫守在此处，咱们两边互为掎角之势。待贼兵来时，放他们进入下边山谷，看我这里黄旗摇动，就弓弩齐，红旗摇动，就一齐杀出。所有将士须得严守军令，无令任何人不得妄动，违者立斩。号令一出，人人皆要奋勇冲杀，有畏缩不前、临阵脱逃者，斩！”

张先壁和黄朝宣都想不到堵胤锡一介苍老儒生，竟然如此杀伐果决，饶是他们两个刀头舔血惯了的武夫，也不禁胆寒。

堵胤锡言明了军纪，又道：“出城前，总督大人说了，只要咱们得胜凯旋，必定大开府库，论功行赏，斩一人，赏银五十两，斩三人者，官升一级。”众军听了，无不欢呼振奋，之前的畏惧之色也没有了。

堵胤锡安排已定，便静待敌军前来。果然，半个时辰后，一支人马向这边赶来。堵胤锡远远一看，见这群兵马只有不到百十人，衣甲残破，但阵形严整，行进有序，显然领兵之人治军有方，绝非泛泛之辈，也难怪周二南会兵败身死了。

不一会儿功夫，这队人马已经走进了山谷，看起来毫无防备。黄朝宣道：“大人，就这么点人马，咱们一阵乱箭齐，就能把他们尽数杀灭，正好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大人，下令吧。”堵胤锡摇头道：“这不过是他们的前队，大队人马必在后面，绝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黄朝宣心有不满，但又不敢违拗，又过一会儿，眼见他们就要过去，又急道：“再不动手，就让他们走脱了，到时候如何跟何督交待？”堵胤锡道：“区区百余人马，就是杀到长沙城下，又能如何？不用管它。”黄朝宣又道：“可眼见方圆十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可见这就是一支孤军，弟兄们都憋着口气，想打场胜仗重振士气，大人不肯下令，我们可不能坐失这立功的良机了。”

堵胤锡正色道：“你敢抗命？！”黄朝宣道：“湖广军务，一向由何督亲自掌管，末将这么做，也是为了向何督负责。”堵胤锡道：“总督令箭在此，何督已明令长沙所有兵马，一体听我调度。”黄朝宣冷笑道：“除非总督大人亲临，末将不知有它，请恕末将得罪了。”说罢，径自转过头去，口中喊道：“弟兄们，听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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