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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于天舒惊得手一滑,半个身子差点从凳子上溜下去,他慌忙地抓住桌沿,指节瞬间被攥得发白。
“你不知道吗?”花哲从卫生间叼着烟探出头。
“我……我不知道。”于天舒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只剩下不可思议的震惊。
这是他从不可能联想到一起的事情。
半晌他才又低低吐出一句:“我靠……真假的?”
“那时候的江主任也是副院长,很多年了,差不多这时候?”花哲吐出一口灰白的烟,眯着眼回想,“院里组织下乡,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山体滑坡,公交车翻了,车都着火了。按着他们当时说的,本来是能活的,但因为救人吸入的烟太多,icu里住了好几天,还是没救回来。”
头顶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嘶嘶作响,冷风直吹在于天舒后颈,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头顶窜到脚底。
“那他就是那时候转的重症吗?”于天舒想起江北昇偶尔提及的过往,声音有些打颤。
“应该吧,我那段时间在外面,也是后来听说的,一直没敢问。我没想到你不知道。”花哲掐灭了烟,拧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声里说。
于天舒的喉咙仿佛被胶水黏住,他的心跳陡然都快了一些,费力地摇摇头。
“我只能说生死这东西,一半看人,一半看命。”花哲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总结道。
于天舒无意识地盯着面前黑屏的显示器,刹那间江北昇这些天与他相处时的面孔,一股脑涌入脑海。
所以,这也就是之前卢洋的惋惜?
“小江好啊,好好一个孩子……”
我靠。
嘴里刚刚喝过的奶茶回味有些发苦让于天舒想要干呕,心脏也跟着隐隐抽痛几下,像是被小刺挑过一般。
江北昇,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雨季又来了,六点多天已经半黑。潮湿的空气透着冷,江北昇下夜没有回家,副驾驶上放着一捧新鲜的铃兰,他和江女士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江北昇是少数从小就跟着妈妈姓的,这大概是他亲爹廖海平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一个属于大男子主义独有的、可笑的坎。
喜欢白花的是江晓斐,小时候家楼下种着一排白海棠。北方五月份的天气还有凉,江晓斐特喜欢穿着件蓝色连衣裙站在树下,指挥让江北昇给他拍照片。
江北昇不耐冻,穿着件夹克一边唠叨一边按快门:“你多少穿厚点吧,我看着都冷。”
江晓斐只催促他快点拍,一会还要换个公园。
在江北昇的记忆中,从小父母就喜欢在小事里较劲。廖海平觉着江晓斐太强势,江晓斐觉着廖海平太啰嗦。
廖海平甚至在江北昇小时候就灌输:“以后娶媳妇绝对不能娶你妈妈这样的。”
现在这话也用不上了,知道江北昇性取向的那一刻他们本就脆弱的父子关系基本就断的干干净净。
江晓斐和廖海轩认识在某年的春节,在家里的催促下,一次敷衍的相亲后他们草草定下了亲。
起初廖海轩还只是普通在县城警局里上班,后来一次立功后他调到了市里,常年的忙碌和抛不下的大男子主义让他越来越渴望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妻子。
江晓斐做不到,在几次的争吵后,他们终于离婚了,而江北昇自然判给了江晓斐。
虽然父母很早就离婚,但江晓斐给江北昇的成长环境却足够优越,他从未怪过江晓斐一次,只会替她开心,终于离开了那段糟糕的婚姻。
家里的酒厂一开始是姥爷在经营,他们有想过让江晓斐跟着做生意,但她认定了医生这条路,而刚离婚那年,她恰好考上博士。
她带着江北昇南下读书,江北昇平日里都住在南方的舅舅家。
江北昇小时候江晓斐就经常给他说,“北方太冷了,你毕业后就往南方考,南方天气湿润,一年四季都春暖花开。”
高考后江北昇果断来了南方,是没那么冷,就是雨偶尔有点烦,一下就是一个月。
还是江晓斐更适合南方,江北昇给他拍了有二十年的照片,总说她五十岁和三十岁一样年轻。
江晓斐特喜欢穿裙子,南方的花比北方多多了,空闲的时间里江北昇就抱着各种设备给她拍照。
江北昇会和她一起喝着咖啡坐在江边看夕阳,偶尔开玩笑地问她这么漂亮再结不结婚。
她说她不想结,想谈恋爱。
江北昇会帮她物色科室里见过的那些医生帅,能配得上她。但心底也又觉得,普通的男人配不上江晓斐洒脱的灵魂。
在江北昇上高一时江晓斐恋爱了,找的男朋友据说暗恋了她十几年,也是医生,长相中规中矩,勉强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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