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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便又才继续道:“启泽年间,王暴虐而好大喜功,且大兴土木,是以,苛税繁杂,流民四起,民不聊生;后雍王受天命起兵清君侧,平帝自知德行有亏,故而退位于雍王自缢,改年号为‘德威’,而当今圣上则在令舜帝登基后依制受封‘落阳公主’。”
宋卿卿听到这儿没有忍住,一下皱起了眉。
落阳公主……
那么多封号不给,偏偏给了个“落阳”二字。
看来现如今的这位皇帝在当年的时候可不怎么不受人待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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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后来的话也从侧目证实了宋卿卿所想正确,皇家子嗣众多,享尽荣华富贵,但从生下来便注定与皇位无关的皇女们大多的结局都是和亲或是招驸马下嫁,而这几十年尚好,还有可出入朝局参政这一选项,不过那也只是极少数人。
或许是出于某种弥补的心态,历朝历代的皇帝对皇女们都不会太苛刻,在其成年之后都会授予其公主爵位,食邑三千至万不等。
而公主的封号大多寓意美好或是直接以封邑之地受名,然而那个雍王,不对,那个新皇继位后对前任皇帝的女儿如此苛刻,那么多的封号,那么多的地名不用,偏偏给了个“落阳”二字。
着实可恶。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能料到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呢?就像谁会想到如今大位之上的这位天子,那么一个受万人敬仰的存在,在很多年以前居然只是一个身份尴尬的公主,空顶了一个爵位,活得甚至还不如大臣们家中的庶女自在的存在。
说是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这些话顾盼说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宋卿卿还是从对方三言两语的描述里听出那位皇帝少年时的坎坷辛酸,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滋味,总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莫名的眼眶有些发酸了。
忽然的失态让宋卿卿有些措手不及,而当她被顾盼发现时她还下意识的解释道:“……只是夜深了,眼睛困乏的厉害罢了。”并不是为那位皇帝的过去而难过。
她有什么好难过的,她与那个皇帝根本就不认识,对方是好是坏,与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样想着宋卿卿心底的那不能忽略的酸涩便微微褪去了一些,问道:“那她能登上大位,想必很是不容易吧?”
既然是要听故事那便不要把自己带入到故事中去,这样才不会跟着一起难过。
顾盼的眼睛在宋卿卿没有注意到的角度里亮起了光,充满了希望。
或许主上说的是对的,哪怕时光已逝,光阴不再,容颜已改,但宋卿卿还是宋卿卿,她仍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她忘记了很多事,记不得过去罢了…
“是……”顾盼低头回答道,“圣上是吃过很多苦头的人,十几岁的时候因为被牵连,一度还入狱了两月有余,后来遇上了大赦才被先皇放出来。”
她陈述事实道:“听说出狱时,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头。”
宋卿卿好不容易才展开的眉头因为这话又皱在了一起:“十几岁?差不多就是十多年前的时候?那会咱们的这位陛下才多大?”
听上去她好像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顾盼顿了一下,答:“十五,刚过及笄之年。”
话音刚落,纵然是惯来冷静自持的宋卿卿听了这话之后也没有忍住,一拳砸在了床榻上,咬牙切齿道:“十五岁就受这般苦,那先皇老儿是脑子出问题了吗?!”
十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能犯什么大错?
况且不说还是一名公主,居然就这样被那个什么皇帝老儿说下狱就下狱了——真是没有王法了!
宋卿卿真是气的好生没有道理。
气懵了,说出的话也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而她这般的狂悖却没有让惯来老实本分的顾盼再次跪地劝诫,反而是让其眼中浮现出了一丝丝怀念的意味。
对于她来说,或许这样的宋卿卿才让她感到了丝丝熟悉的意味,像极了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
不过顾盼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好言温语的对宋卿卿道:“好啦小姐,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如今她可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啊。”
宋卿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听了这话之后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是胆大妄为的脱口而出说了一句:“可是我并不想她当皇帝,她就当个公主也是很好的啊!”
顾盼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叫到宋卿卿:“小姐,你在说什么呢……”
她强压下心头的颤抖,面上只装做平静的模样来。
宋卿卿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的不妥之处,当下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睫轻颤,“我的意思是…她这般不受先皇待见还去争夺皇位,想来定是不容易的,还不如只当个公主的好,等年纪长了,奏请前往封地,无风无浪的度过下半生也是极好的。”
自古帝王皆薄情,照她看来,一个皇位而已,确实是没什么好的,如果她的话,她就选当仵作,走遍全国,看遍各种死状的尸体,这不比当皇帝有意思的多?
顾盼怔了一瞬,继而叹息道:“可是生在帝王家哪是自己能选的?”
王侯将相也有王侯将相的苦衷,这活生生的人世间,遍地都是身不由己。
这回宋卿卿没说话了,因为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困到不行了。
她今天一天都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又在大堂坐着吹了好几个时辰的风,确实是有些疲惫。
顾盼见状便伺候着她宽衣入塌,顺便还说道明儿的安排:“……奴婢想着,如果明个还是天晴的话那早上就出发继续赶路吧,这样才不会误了回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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