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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天下无不是子民,无不是臣子,无不是王所属,您所言所想…皆该三思而定。”顾盼跪下了身,行了一个大礼,道。
“天下无不是子民?无不是臣子?无不是王所属?”宋卿卿很不理解,“为何这般说?”
不知为何,她非常排斥这句话。
“…这只是实话。”顾盼跪在地上,额头抵地,不敢起身。
宋卿卿看着跪在自己身前告罪的丫鬟,更加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了,“我之前也有这样说过,但是她都不曾觉得我所言有误,为何你却不让我说?”
顾盼闻言猛然一抬头,眼睛倏然星光亮起,不可罢信道:“……她?!”
“小姐所说的这个‘她’——是何人?”顾盼激动地哑声追问道。
但这回却换宋卿卿愣住了,她素来清亮的眼中骤然布满了茫然之色,记忆再次卡住了壳,对啊,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看着宋卿卿陷入到回忆里表情困顿且越来越痛苦的模样一旁的生姿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小姐!”
她急声将宋卿卿从那一段没有边界又模糊的世界里强行拉了出来,生姿很早便知道宋卿卿记忆有损一事,也听过医治宋卿卿的大夫说过莫要强行让宋卿卿想起往事的叮嘱,是以她见到顾盼如此追问宋卿卿,试图唤起宋卿卿的记忆时心里大为火光,可她身份上不如顾盼,自然不能以下犯上去指责顾盼什么,于是便急中生智地找着话题试图转移宋卿卿的注意力,她道:“不如我们去大堂里坐坐吧!”
宋卿卿闻言短暂地愣了片刻,转头看向生姿,不解道:“…哈?去大堂作甚?”
她心里还记挂着自己刚刚无意识地那句话,对自己口里提到的那个“她”很是困惑,是“她”还是“他”?与她又有什么关系,为何她会无意识地记着自己曾与那个人的过往——她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宋卿卿想不明白,但却很想明白,可偏偏只要她用力去想她的头就疼得厉害,而往日的那些记忆片段也会连带着一起变得模糊。
“去大堂…去大堂看看,对,去大堂看看那会我说的那个漂亮姑娘!”生姿真的是急晕了头,竟然给了这么一个没有建设性意见的提议。
但巧的是这话反倒真的引起了宋卿卿的注意力:“就是你说的那个模样很漂亮,很是不好惹的姑娘?”
她瞬间把那些让自己头疼的记忆丢到了一边,问道生姿。
这可比想那什么“她”要重要得多了。
见宋卿卿不再陷入到回忆里,生姿自然很是开心,当下便拍着胸口道:“对!她特别漂亮,我都打听好了,她是来住店的,咱们现下去大堂坐着下下棋的话兴许能遇上她呢。”
这听上去确实是很有诱惑力,宋卿卿只想了一瞬之后便立马点头同意了,“如此甚好,你去我把我的棋盘带上,咱们去下下棋,一会遇上了你就去将她请过来与我手谈一局。”
宋卿卿越说越觉得对,还在那里做准备道:“对了,你再将我从溪州带来的碧螺春带上些,一会儿那漂亮姑娘若是喜欢,我便好赠予她,一来二去,指不定下一次我就可以去她家中做客,等熟悉了,我还能约她去打马球呢!”
“……”
生姿其实是有点搞不懂宋卿卿为何这般对年轻貌美的姑娘小姐们有那么大的兴趣,但转念一想她家小姐毕竟是丢失了记忆,以往多年因为体弱养在家中也未曾有过几个交帕的青梅,是以出来了之后自然是想要交上几个好朋友的——这很是合乎逻辑嘛!
“喏!奴婢这就去准备。”生姿得了话,立马便去为宋卿卿准备东西了。
而跪在宋卿卿跟前的顾盼却低着头,在听过了宋卿卿与生姿的对话之后眼中划过了一丝担忧。
宋卿卿从不愉快的记忆里剥离出来后便也注意到了还跪着的顾盼,她并未对顾盼有什么疑心,也不曾觉得顾盼追问自己的那一句话有什么不妥,但对方老是这样跪着她也觉得不大自在,于是便道:“顾盼,我一会要下楼出门与人下棋,你过来帮我重新梳个头吧。”
对于梳妆打扮一事,顾盼的技术可比那些丫鬟婆子们好太多了,是以宋卿卿每次有什么大的场面上便会让顾盼为自己梳头。
“……喏。”顾盼低头应声道。
心知宋卿卿对去见那个美得惊天地的女子极为重视,于是心灵手巧的顾盼便为宋卿卿梳了一个世家小姐中未出阁女子常用的垂鬟分肖鬓,先将发分股,结鬟于顶,然后使其自然垂下,并用一青色穗带为结系于肖尾,带尾垂于肩上,随细步而动,亦称燕尾。【注】
当然,为了搭这一发鬟,宋卿卿又专门去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蝴蝶裙,衬得她整个人温润淡然,生机勃勃,好一个妙龄女儿家。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隆重了点?”生姿等到宋卿卿收拾打扮完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她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犹如春风拂百柳的小姐,愣了半晌,最后底气有点不足地问道:“咱们不是只是去大堂坐坐,下下棋的吗?”
太正式了吧!?
生姿在心里略为有些崩溃地想着,要知道往几天宋卿卿在大堂里与人下棋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认真的收拾过自己啊,好点的时候还会梳发,懒着的时候直接拿着跟木簪一挽,穿着一身最不束着的云纹长衫袍就下楼了。
虽然都是很漂亮,但是宋卿卿忽然这么正式隆重地收拾了一番自己之后生姿心里骤然不适时宜地生出了一种她家小姐这哪是去找人下棋,这根本就是去相看夫婿的吧的想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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