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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姜云昭和庄孟衍结束了夜里的探查,悄无声息地潜回前院,打算摸进柴房,装作什么也没生过。
柴房的门虚掩着,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姜云昭轻轻推开门,正要进去,忽然被庄孟衍从身后拽住了手臂。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里面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柴房里有人在走动,但不是昨天一起来的流民,而是几个穿着精干的力夫,他们正从地上拖起一具具僵硬的尸体,像是拖装粮食的麻袋那样往外拽。
姜云昭看见了那个曾在流民营睡在他们身边的老汉,毫无反应,脑袋低垂,手臂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旁边的妇人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白沫——显然是中毒身亡。
昨晚的粥竟然真的有毒?!
姜云昭本就因饥饿而前胸贴后背的腹部,此刻更是剧烈地痉挛起来。柴房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呕吐气味与死亡的气息萦绕在鼻端,令她阵阵作呕。
“快点,东家说了,天亮之前必须收拾干净!”一个粗粝的嗓子压着声音说,“人数过了吗,几个?”
“数过了,十二个。”
“十二个?”
庄孟衍拽起她的手腕,低声道:“跑!”
姜云昭的心跳停了半拍,身体远比意识反应更快,几乎就在庄孟衍说出“跑”的同一时间,她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不对,昨天带进来的流民分明是十四个人。等等,那对兄妹呢?!”
“他们跑了!快追!!”
杂乱的脚步声在后方响起,那些人追出来了。
姜云昭拼命跑,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路似乎都在软,肺部更像是灌进了风沙,每一次呼吸都火辣辣地疼。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只知道庄孟衍抓着她的手一直很用力,拖着她转弯钻进小巷,一刻也没有停歇。
追兵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而前方是一条死胡同。
姜云昭看着那堵比成年人还要高的墙,心里一凉:“不行,我翻不过去……”
庄孟衍已经蹲下身,两手交叠在膝上:“踩上去!”
她咬咬牙,一脚踩上他的掌心,被他用力一托便扑上了墙头。两人从墙头跌进了另一条巷子。
但他们还未站稳,便看见前方巷口伫立着几个兴隆记的打手。
完了,被围住了。
姜云昭闭了闭眼,心想离宫前她还信誓旦旦跟父皇打包票,说她定能护自己周全,如今这出师未捷身先死实在丢人得很。
打手们慢慢逼近,为那个掂着手里的刀,笑得不怀好意:“跑啊,怎么不跑了?”
姜云昭咬紧牙,手指攥得白。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一队铁甲银胄的骑兵忽然涌进小巷,利刃出鞘,很快就将兴隆记的人尽数擒获。
这队骑兵是东宫亲卫,而打头那人正是东宫亲卫军统领周崇,旁边还跟着个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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