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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刚刚烤好的鹿肉和狍子肉,都是最嫩的地方,”他对许棠说道,“这碗鱼汤也是给你的,昨夜听菖蒲说起你不爱野鸡汤,嫌油腻。”
顾玉成的话并不多,说完了这几句,他便又笑了笑,转身离开,连许棠想说声谢谢的机会都没给她。
许棠转身又关了房门,坐到桌案前开始吃东西。
肉果然是最嫩的,表皮烤得焦脆,一入
口只需稍稍轻咬,鲜嫩的汁水便四溢出来,往常许家也常有庄子上送来的野味,也是这样烤好之后给她送过来,但总归是没有眼下这样刚打来就烤了吃的新鲜。
许棠食指大动,竟吃了好几块肉,接着她又看向那碗鱼汤,显然是刚熬好就拿过来的,还在冒着热气。
她尝了一口,熬得乳白色的鱼汤鲜香,尝不出丝毫腥味,也不油腻,不比昨夜的野鸡汤那般不好入口,她很快便将一碗汤都饮尽了。
这时候木香她们也玩够了回来了,依旧给许棠到了一盘子烤肉过来,见许棠已经吃过了,倒奇怪了,她们方才只顾着自己吃和玩,并没有注意到顾玉成离开。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许棠没有和她们说是顾玉成拿过来的。
眼下也到了晌午了,木香她们回来之后,仆妇便也过来摆饭了,许棠一瞧,果真还有那道鱼汤。
她忍不住问:“外头冰天雪地的,这鱼哪儿来的?”
仆妇回答:“顾郎君拿过来的,听说是凿开了河上结的冰才捉来的,统共才两条,一条给了娘子,一条给了二娘子。”
许棠听后,倒也不说什么。
之后两三日都无事发生,到了第三日,雪已经化了不少,一行人便动身启程了,再行一日便能到驿馆,到时便要在驿馆再做一些补给,猎户们这里毕竟没多少东西。
这一日倒是行得很顺利,比原先预计的还要早一些,他们便抵达了驿馆。
因着前些时日风雪大,行路难,所以眼下驿馆的人很多,都滞留在这里,暂时还没走。
许家来的人多,要的客房自然也多,驿馆只剩下五间屋子,将这四间都拿走了还远远不够。
这样的情况之下,许棠便只能和许蕙再住一间,顺便搭上她们的几个仆婢们。
然而许蕙还是不肯和许棠一起住。
她自己也不出面,只让婢子来说,无论如何是不肯和许棠一间的,若真是没有地方了,她便去马车上住。
这一趟入京本来就是为了许蕙,她是最大的主角,又是未来的七皇子正妃,如何能让她赌气去马车上对付一晚,就连许道迹都没了办法,一劝再劝,然而许蕙平日里温驯,这回却怎么都不肯松口了,只说是母亲嘱咐的。
原本是许棠和许蕙一间,顾玉成和许廷樟一间,许道迹一间,除去他们各自带了自己的随从婢子一起住,还剩下两间分别给剩下的仆役们分住,若许棠不能和许蕙住,便要去挤几个仆妇住的那间,还不够地方住,需要再分几个去许蕙那一间,而且这些仆妇都是粗使的,和许棠许蕙一起根本就不合适。
许道迹又想让许棠去和许廷樟一间,顾玉成就和他挤一挤,然而许廷樟已经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了,和姐姐一块儿终究是不合规矩,也只能作罢。
于是许道迹只能亲自去和许蕙谈,许蕙还是油盐不进,又拿也不知道是谁教她的话道:“要一起住也可以,但若是我路上出了什么事,难道四叔能负责得起吗?四叔想好怎么与贵妃娘娘和祖母交代了吗?”
许道迹铩羽而归。
此时许棠也已经失去耐性,不想在此事上头继续纠缠下去,总之无论怎样,许蕙那里都只有一个答案,白白将她晾在这里丢人。
“四叔不必再烦心,我与那些仆妇们睡一间便是。”许棠道。
“还是不行,若回去之后让母亲知道,一定会骂我的,许家的女儿是千金贵体,她们是粗使婆子,你如何能与她们住一起?况且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你还要带着木香她们,地方根本不够。”许道迹想了想,又马上说道,“这样吧,我让那些男仆役们睡马车上去,或是在大堂对付一晚上,这样就能多空出来一间给你住了。”
许棠叹气,又摇头道:“四叔,我与我身边贴身的婢子们这一路上倒还好些,总归是坐在马车上,其次是那些粗使婆子,最后是那些仆役们,一路也没歇的时候,眼下好不容易能有个让他们歇一歇的机会,四叔难道又要让他们熬一夜吗?若接下来路途平坦倒还好,若遇到前几日那样的,几日几夜的找不到地方歇,他们如何撑得住?又如何应付路上有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我做不出这样的事,若实在不行,我去马车上住一夜便是,只是别苛待他们这些人。”
“那怎么办?那可怎么办?”许道迹愁得连连用手背拍着另一只手手心,“那我与樟儿他们挤一挤?可我们身边还有随从,也挤不下了呀!”
这会儿许道迹倒是很想抱怨许蕙的,闷声不响地就给他出难题,出门在外最怕这样的,可她是整个许家除了贵妃之外最尊贵的人了,日后还更有贵不可言的可能,如何能得罪得起?
许道迹知道也不能怪许棠,可又没地方撒气,只能道:“棠儿呀,你说说你,你得罪她干嘛?”
许棠心里自是也有气,闻言便脖子一梗,往旁边扭过去,冷冷道:“我说了,我去马车上住,四叔不必来指摘我。”
“我去便是。”忽然,冷不丁有人插进来说了一句话。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方才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顾玉成。
第39章危墙
顾玉成方才一直冷眼看着,并不说话,这时才走到了许道迹身边,对他说道:“棠儿妹妹的身子才刚刚好些,不能让她去马车上睡,况且外面那么冷,又不安全,我去才合适。”
许道迹听了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棠却不领情,她实在是被许蕙气得不轻,又无处可发泄,只能自己对着自己发,不免也波及了此时好心站出来的的顾玉成,毫不领情。
“我说了我去就是我去,既然都觉得是我的错,才让她对我这样了,那便都由我自己承担就是了,与旁人不相干,”许棠冷笑,“我这就过去。”
许道迹急得大冷天儿直冒热汗:“你们两个到底能不能消停些?干脆咱们今儿晚上都别睡了,就在这里干耗着!”
顾玉成上前,用手臂轻轻拦了一下许道迹,而后不疾不徐的,温声对许棠道:“棠儿妹妹,你四叔也是没有办法,二娘子与你闹气,他看见你们姐妹之间不和,也是不好过的,二娘子那里说不通,你便体谅体谅他,否则他回去也不好交代,还是说,你最后想你四叔把他的房间让出来给你?”
许棠没有说话。
“我的身边没有随从,所以樟儿只需带着他的人去和四爷住一间便是,虽然会挤一些,但也不是挤不下,若真挤不下,便拨出几人挤到另外一间去匀一匀。”顾玉成愈发和缓了声气,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是最适合去马车上睡的人,若是夜里没睡好,明日再补觉就是了。”
“总之与你……”许棠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
顾玉成却打断了她:“两位娘子这几日也很是疲乏了,我已经让驿馆的人烧了许多热水,棠儿妹妹回房之后舒舒服服洗个澡,安心睡下才是。”
他说完,大抵是怕许棠再拒绝,许廷樟也马上接上去说道:“那哥哥去睡上半夜,我去睡下半夜,我们两个轮换。”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了。”顾玉成摸了摸许廷樟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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