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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止蘅用手帕擦完手后,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住宿云汀的手,指尖的微凉透过布料传来。“为何又改了主意?”
&esp;&esp;宿云汀眼睫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这些不过是早已尘埃落定的往事幻影,即便我们查出真凶是谁,又能如何?逝者已矣,恩怨早已成灰。我等不过是此间过客,何必去沾惹一捧前尘的烦恼。”
&esp;&esp;这番话说得通透,谢止蘅便没再多言,只是牵着他的手紧了紧。
&esp;&esp;宿云汀偏过头露出个笑,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再者,我对我这位新过门的‘娘子’更感兴趣。昨夜未尽兴,回去补上如何?”
&esp;&esp;他语调轻佻,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esp;&esp;谢止蘅淡淡瞥了他一眼:“荣幸之至。”
&esp;&esp;宿云汀扬了扬眉,“哄你的。”不待谢止蘅反应,他扬声唤外边的人进来。
&esp;&esp;厅门再次被推开,管家当先而入,神色比方才镇定了些,只是眼中的悲伤依旧浓得化不开。这一次,他手里还恭敬地端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esp;&esp;匣子雕工古朴,上了年头,锁扣处泛着铜光。
&esp;&esp;“小姐,姑爷,”管家走到两人面前,将匣子高高举过头顶,“这是老爷留给您的。许久之前老爷便吩咐过老奴,若是哪天他不幸去了,便将此物……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esp;&esp;喜丧(五)
&esp;&esp;谢止蘅接过管家捧着的匣子,“有劳了。”
&esp;&esp;那管家眼眶泛红,闻言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小姐说得哪里话,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总盼着您能有个好归宿。谁曾想老爷他……唉,一眨眼的功夫,小姐竟已是他人妇。您也莫要太过伤心,如今有姑爷在,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依靠。”
&esp;&esp;宿云汀视线在那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上稍作停顿,随口一提:“这安息香气味醇厚,只是闻久了,不免令人昏沉。不知岳父大人在世时,可有什么偏爱的香品?”
&esp;&esp;他一开口,立在谢止蘅身侧的老管家便躬身回道:“回姑爷,老爷平日里其实不好熏香。”
&esp;&esp;宿云汀淡声道:“哦?我倒以为,像岳父这般风雅之人,必有此好。”
&esp;&esp;他语速不疾不徐地追问,“你方才说,岳父是旧疾复发而亡。不知是何等顽疾,竟发作得如此迅猛?可曾请了先生诊治?”
&esp;&esp;管家额角渗出细汗,回道:“自然是寻遍了名医,但都看不好,最后还是小姐去庙里求得神仙才有了法子。不过更多的……老奴实在不清楚。”
&esp;&esp;宿云汀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转而对谢止蘅温声道:“岳父的后事,我们为人子女,自当尽心。”
&esp;&esp;谢止蘅适时地握拳抵在唇边,压着嗓子轻咳了两声,宿云汀见状,自然地伸出手,扶住谢止蘅的臂膀,语气中透着关切:“此地阴寒,你的身子又素来娇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我先扶你回房歇息,这里的事,便都交给管家处置吧。”
&esp;&esp;谢止蘅顺从地由他扶着,两人并肩离开。
&esp;&esp;管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们,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esp;&esp;*
&esp;&esp;回到那间依旧处处透着违和喜气的新房,门扉一关隔绝了外间的一切。
&esp;&esp;两人沉默对坐,目光一同落在那只被谢止蘅带回来的紫檀木匣上。
&esp;&esp;匣子上的锁扣精巧,呈梅花状,并非寻常钥匙可开。
&esp;&esp;谢止蘅摩挲着锁扣:“林老爷将匣子交给我,钥匙定然也在我‘身上’。”
&esp;&esp;宿云汀接口道:“你如今是‘林小姐’,女儿家的钥匙,多半藏于贴身之物,或是……首饰之中。”
&esp;&esp;两人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见到半分钥匙的影子。
&esp;&esp;宿云汀环视一周,目光定格在妆台上。他起身走过去,从琳琅的首饰中拈起一支点翠嵌珠的簪子,簪尾尖锐,泛着冷光。
&esp;&esp;回到桌边,他将簪尾小心地探入锁孔,微微转动,凝神倾听着内里的机簧变化。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应声而开。
&esp;&esp;谢止蘅抬眸看他:“我竟不知你还有这功夫。”
&esp;&esp;宿云汀轻笑一声,将簪子放回桌上,他闲闲道:“算不得什么本事。年少顽劣,我总爱逃课去搜罗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家父不胜其烦,便将东西尽数锁入他书房的密匣,那匣子设有禁制,外力打不开,摔也摔不烂,只能用他随身携带的钥匙开。
&esp;&esp;夜里我不死心偷偷去找,正好撞上一个大盗以为那密匣里是好东西在那撬匣子,我当即便拜师学艺了,一来二去便对这些机巧之物多了几分心得。”
&esp;&esp;匣中并无想象中的琳琅珠宝,仅有一沓码放整齐的地契与房契。宿云汀翻了翻,发觉底下另有乾坤。
&esp;&esp;他指尖在匣底探寻片刻,摸到一处微凸的机关,轻轻一按,又是一声“咔哒”轻响,暗格弹开,里边是一张泛黄的药方和一封信。
&esp;&esp;宿云汀先取出了信纸,一目十行扫过,果真是封提前很久就立下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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