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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盖头下,传来谢止蘅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嗓音:“尚可。只是凡间轿辇过于颠簸,若能换成鸾鸟拉车,想来会更平稳些。”
&esp;&esp;宿云汀:“……”
&esp;&esp;要求还挺高。
&esp;&esp;他懒得再与他贫嘴,转而望向那座鬼气森森的废城:“阿木说‘大喜’临门,就能叩开生死之门。如今子时已到,别说是秘境门了,连个缝儿都没见着。”他说着,有些不耐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小石子。
&esp;&esp;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轻轻磕在赵三的腿肚子上,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毫无反应,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城门发抖。
&esp;&esp;“或许,是我们的喜事,还不够真。”谢止蘅的声音再次从轿子里幽幽传出。
&esp;&esp;宿云汀眉心一跳:“难不成还要我们洞房花烛,才算真?”
&esp;&esp;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对劲?
&esp;&esp;果然,轿子里沉默了片刻,那份静谧在阴森的夜里被无限放大,让宿云汀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就在他以为谢止蘅不会再搭理他这句混账话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esp;&esp;“若有必要,也未尝不可。”
&esp;&esp;宿云汀一时语塞。这家伙,脸皮真是随着修为一同见长,越来越厚了!
&esp;&esp;“二、二位仙君别急,”一直缩在后面的赵三,此刻又哆哆嗦嗦地凑了上来,声音抖颤,“小、小人斗胆猜一句……是不是……是不是这仪式没走完啊?”
&esp;&esp;宿云汀和轿子里的谢止蘅同时往向他下来。
&esp;&esp;“什么仪式?”宿云汀问。
&esp;&esp;“就是……就是成亲的仪式啊。”赵三缩着脖子,眼神惊恐地瞟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城门,急急道,“迎亲的队伍到了,新郎官和新娘子也都在,可……可连最要紧的拜堂都还没拜呢。这、这哪能算作成亲啊?”
&esp;&esp;宿云汀心里一动。
&esp;&esp;“那要去哪里拜堂?在这荒郊野岭?”他皱眉,环顾四周,除了乱葬岗般的废墟,再无他物。
&esp;&esp;“城里,得进城里去!”赵三的声音急切了几分,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小人以前听镇上的老人说过,这西桑城里,有一座荒废了的城主祠堂,百年前城主嫁女,排场极大,就是在祠堂里拜的‘高堂’。要不……我们去那儿试试?”
&esp;&esp;宿云汀狐疑地盯着他:“你听说的东西,倒是不少。”
&esp;&esp;“是、是听说的,只是听说的!”赵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安阳镇里流言多,小人就是个跑腿的,平日里爱听些闲话,都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esp;&esp;“谢止蘅,你觉得呢?”宿云汀不再理会这个废物,转而冲着轿子问。
&esp;&esp;“可。”轿子里只传来一个字。
&esp;&esp;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宿云汀转向花轿,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出来吧,‘新娘子’。”
&esp;&esp;轿中人依言伸出一只手。那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在夜色中白得像上好的冷玉。宿云汀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伸手握住。触手微凉,却并不羸弱。
&esp;&esp;谢止蘅借着他的力,缓缓步出花轿。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即便盖着块红布,也难掩其清冷出尘、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esp;&esp;两人并肩立于荒城之前,周遭除了阴风刮过废墟的呜咽,再无半分动静。
&esp;&esp;宿云汀看向赵三,“带路吧。”
&esp;&esp;赵三满脸惊恐:“这……”
&esp;&esp;宿云汀:“有何不可?还是你在顾忌什么?”
&esp;&esp;赵三连连作揖,惶惶道:“二位仙君,小人修为低微道行浅薄,这等险而又险的秘境,小人若是误入了,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求仙君开恩,让小人就在这城外等候,为二位仙君看守马匹,等候你们凯旋归来!”
&esp;&esp;宿云汀冷冷俾睨了他一眼,拉过谢止蘅的手腕,转身便朝着那黑漆漆的城内走去。
&esp;&esp;祠堂果然如赵三所说,破败不堪。蛛网遍布,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正堂摆着几张倾倒的太师椅和一张蒙尘的巨大供桌。
&esp;&esp;宿云汀拂袖一挥,劲风卷过,刹那间将正堂中央清出一片空地,连灰尘都带得干干净净。他将两张尚算完好的椅子扶正,并排摆在供桌之后,权当“高堂”之位。
&esp;&esp;随即,他又从芥子囊中取出两根手臂粗的龙凤喜烛,安置在供桌两侧。指尖灵火一闪,烛火“腾”地燃起,驱散了部分阴寒。
&esp;&esp;昏黄的光晕在破败的祠堂里摇曳,映照着两人大红的衣袍,竟真有了几分喜堂的意味。
&esp;&esp;“时辰不早了。”谢止蘅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听不出情绪,“开始吧。”
&esp;&esp;此地并无司仪,也无需人来高喊唱喏。两人心中自有默契,转身,朝着祠堂外空旷的夜空,权当天地,缓缓躬身,行了一拜。
&esp;&esp;一拜天地。
&esp;&esp;就在他们弯腰的瞬间,祠堂外猛地刮起一阵狂风,吹得飞沙走石,鬼哭狼嚎!那两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合上,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不休,将内外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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