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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眼镜,牧曲良直视着眼前的人。
他眸子像笼着层迷雾,永远都是那个遥远独立于衆人之外的存在。
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好像什麽事没发生一样。
可分明一切就是因他而起。
“是的,我的确是违背了指令,我甘愿受罚。”牧曲良擡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任务就是维持歌坛星与外界星网的连通,确保歌坛星里发生的一切一秒不差地发送到外面,要让整个星联的民衆都看见——这场末日般荒诞的节目。
“但至此之後。”
“我会退出特行队。”
“我知道的,你手底下能人有很多,也不差我这一个。”
牧曲良原本以为是遇到了知音,在他因为练技到处攻破网络,无意中触碰到关于林檀衍的绝密信息後,他差点因此入狱。是林檀衍保下了他,并给了超出他权限所能获得的信息,让他接触到了被星联设为禁忌的知识。
他的技术也越发精进,他曾以为,林檀衍会是他的知己。或者就像是古华夏文化所说的那样,是“伯乐”。
“为了拯救大多人而牺牲一个人,作为领导者,或许你是正确的。”
“但作为朋友......”牧曲良顿了顿,“我失言了。”
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上下级关系,是他想多了而已。
牧曲良手里带血的徽章坠落在地面,在雨水中激出一朵小水花,沉进水坑里。
星联军押走了他。
周围的人都散去了,唯有一道影子静立在这片死寂的废墟前。
林檀衍仿佛嗅到了陌生又熟悉的信息素气味,一如游戏里感受的那样,森冷丶孤寂。
那味道越来越淡,就此消散在风中。
其实这里早就不存在什麽信息素了,在人死去的一瞬间,什麽都没有了。
他伸手,手指握了握,风便从他手中溜走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也的确很可笑。
原来一直以来渴求的就在身边,可笑的是,无论是哪一边,哪一次,他都没抓住。
果然就像那个天文学家说的那样。
像他这样的人,若是渴求不该得到的,那麽就一定会被夺走本就拥有的。
这是他的命格,永远,无人与他同行。
“怎麽总是在下雨呢?”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一切一切的消散在雨中,之前因情热期发生的种种,像是一场旖旎又混乱的梦。
雨水坠落,坠入无数颗雨滴中。
雨本该是冰冷的,却像是包裹着火焰般,烫得眼睛灼痛。
歌坛魔方旧址封锁,这里是无人再敢靠近的禁忌地带。苍凉废墟,魔方大厦残馀的裂壁竖着,像是为谁而立的墓碑。
雨中那道影子,立了很久很久。久到日夜变换,墓碑被黑夜又晕上一层更深的黑色。
——四个月後。
又是一个雨天,这片废墟已经很久人来了,没有了人类的活动痕迹,这里的植被格外茂盛,长势快得堪比用实验室的超级化肥催生出一般。
“你不知道吧,这里以前可是全星际闻名的魔方大厦!有可多明星和大人物都到过这里。”一个高点的少年对旁边的矮点的小孩说,“以前我们家可买不起这周围的房子。”
“你别看我比你小就蒙我好吧?我爸妈说魔方大厦可气派了,怎麽可能是这种样子?”另一个小孩切了一声。
“是因为几个月前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哎,那个事情我听我爸妈说过。”少年忽然低声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块的草长得格外多?该不会是因为......下面埋了很多尸体吧?”
“啊!!”
“吓你的啦。”少年摆摆手,“你这胆子也太小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当小弟吧!我胆子可比你大多了。”
“不是,你看那里,刚才...刚才那里有个东西在动!”
“哪有什麽东西?”
少年回头,天上乌云连绵,像是快要垂落到地面,而那连绵的黑色云海中最为深沉的一点,下方正对歌坛魔方的废墟。
他莫名打了个寒战,这画面总给人一种,像是要孕育出什麽可怖怪物的氛围一样。
忽然,天上闪过一道闪电,“轰隆”一声猛烈的惊雷炸响。
“啊啊啊啊!”
“啊呜救命!”
两人惊恐大哭地跑着,其中一个慌不叠地摔了个狗吃屎,然後继续爬起来甩着腿肚子狂奔。
过了一会,漆黑石缝中探出一缕很小的白色,一颗雨点砸它身上,压得它差点动弹不得。
这白色的东西颤颤巍巍再探出一点,靠近旁边的水洼,似是看见了水中倒影中的自己,它颤了颤,变得更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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