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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刚过,羽毛球馆里人声渐起。
吃过饭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到这里,塑胶地板上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吱呀”声,球鞋与地面摩擦,空气里浮动着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微涩气息。
程斯聿没有午休的习惯,和几个同年级相熟的男生在食堂快解决了午餐,便拎着球拍前往球馆。
他个子高,身形挺拔利落,即使在嘈杂的人群里也格外显眼。
德瑞暗恋他的女生不少,常有胆子大的特意来羽毛球馆蹲点。此刻场边就有几道目光,大胆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一场高强度的双打下来,程斯聿额前的黑被汗水濡湿,随意地贴在额角。
他走到场边,撩起汗湿的运动T恤下摆,擦了擦下颌和脖颈的汗珠,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腰腹线条。
男生随手的动作便引得场边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呼。
一个扎着高马尾、脸颊泛红的女生鼓足勇气跑过来,递上一瓶冰水“程斯聿,给你水。”
程斯聿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休息区的长椅旁,看也没看递水的人,只疏淡地摆了摆手“不用,谢了。”
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没什么情绪。
他在长椅坐下,拧开自己带来的水杯灌了几口。
好友陈柯桥凑过来,胳膊肘碰碰他“哎,这学期的选修课,想好抢什么没?听说随机混班,不分年级,说不定能跟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一起上。”
陈柯桥是班长,两人家里有生意往来,从小认识。
他很了解程斯聿,天赋高,脑子好使,成绩顶尖,但对不在意的人和事情,懒散又懈怠。
这些选课之类的琐事,向来是他顺手帮程斯聿搞定。
程斯聿拧紧瓶盖,喉结滚动,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去,不甚在意地答“你看着办,选什么给我也勾上。”语气懒洋洋的,眼皮都没抬。
陈柯桥早就料到这答案,耸耸肩,目光百无聊赖地投向窗外。
午后的太阳正好,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外面葱郁的树影投在地上。他的视线忽然顿住,落在了窗外校道上一个步履匆匆的身影上。
那女生没穿德瑞的校服,身形纤细,简单的白色棉布裙被正午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乌黑的长束在脑后,随着她急促的步子轻轻晃动,几缕碎贴在白皙的后颈上。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干净又脆弱的氛围。
“看什么?”
程斯聿察觉到他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也往窗外瞥了一眼,却只看到一个被树影遮挡、快要消失在转角处的模糊背影。
“当然是看美女。”陈柯桥收回目光,双手比划了个取景框的手势,对着秋杳消失的方向,笑得有点痞,“不觉得很有氛围感吗?阳光,绿树,少女……啧,可惜没带我那个相机,这构图绝了。”
程斯聿隐约觉得那背影似乎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也懒得深究陈柯桥的贫嘴。
他刚把水瓶放下,搁在长椅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学弟。
“喂,学长,没打扰你休息吧?”学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说事。”程斯聿言简意赅。
“哦哦,是这样,”学弟连忙道,“你书包是不是丢了?深蓝色皮质的,四个角都包了棕色油边那个?”
他是德瑞学生会的干事,今天正巧在失物招领中心值班,应该是有喜欢程斯聿的女生说从食堂那儿看到了程斯聿的书包,但是不好意思直接给他,就送了过去。
程斯聿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脚边,皮质书包正安静地躺在长椅旁的地上,他蹙了下眉,语气平淡“没丢。在我这儿。”
他的书包是开学前程振邦让设计师专门定制的。
顶级的牛皮,四个边角都手工包裹了材质比较独特的深棕色油边,五金件也刻有设计师的1ogo标。
不出意外的话,德瑞应该就这一只。
“啊?”学弟明显愣了一下,“不能啊!我这儿刚收了一个,跟你那个长得一模一样。你那个书包很特别,很多人都见过。而且我为了确定是谁的,还打开看了看。”
学弟在学生会待久了,不仅会察言观色,也是个细心的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里面有几本英文笔记册,那字迹跟你之前被老师传阅的作文一样。”
程斯聿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一顿。
字迹……一模一样?
他眉峰几不可察的挑起,目光落在自己那个书包上。
不是巧合吧,他这个书包,是程振邦找人定制的,他可以确定,整个德瑞就他一个人背。
“知道了,我去看看。”
程斯聿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大波澜,但眼神里那点惯常的疏懒褪去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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