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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梁嘉宁因为刚从国回来、下定决心要和丁世扬彻底断联,情绪正处在临界点,此刻又听见有人诋毁他的芭乐,便没有犹豫地,在满桌亲戚的注视下,站了起来:“还需要我再重申一遍吗?
“我喜欢男人,如果要结婚,那我也只会跟男人结婚。”
他推开椅子,转身离席,走出两步,又回头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芭乐就是我生出来的。亲生的。它能不能给我养老,就不劳烦二位操心了——毕竟,您能不能活到那天,还是个问题。”
回去后,他破天荒地去寻求梁嘉安的开导。
梁嘉安早年就与他们的父亲断了来往,相比之下,他做不到像姐姐那样果断理智。这些年,他顾及那点血缘关系和养育之恩,仍与父亲那边保持着联系。虽然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但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
可是,预想中的安慰并没有到来,梁嘉安也没有劝他和自己一样跟父亲断绝关系——
梁嘉安说:“小宁,我打算跟你姐夫复婚了。”
“啊……?”梁嘉宁先是惊讶,忘记了哭泣,后又转念一想,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丛邵文和梁嘉安一直是旁人所羡慕的那种两情相悦、命中注定的情侣。当初他们会离婚,不是因为出轨、不是因为吵架,而是那段时间梁嘉安忙于工作,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丛邵文被长期忽略,梁嘉安才主动提了离婚。
当时丛邵文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可他爱得太盲目了,无条件地满足梁嘉安的一切要求,最后连离婚都妥协了。
“我以为是我耽误了他,可后来我发现,是我太傲慢了。shawn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要求回报,就能对我好的人了。”
说完这些,她看向梁嘉宁,问他未来的路想怎么走,“真的要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让芭乐给你养老吗?”
梁嘉宁破涕而笑:“我给它养老还差不多,狗狗才有几年寿命啊……”说完,他又哭了。
梁嘉安静静看着他,认真道:“小宁,去寻找一个真正的伴侣吧,他未必非要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但他一定要具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爱你的能力。”
这便是第二个因素。
他已经不在那座玻璃房子里了,也应该出来走走,看看这个世界上,除了丁世扬之外,是否真的存在拥有爱人能力的人。
蒋世纯走后,屋里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不少。梁嘉宁看了眼时间,心想不早了,“邵文哥,我和芭乐先走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去?还没拆礼物呢!”丛邵文拽住他的胳膊。
梁嘉宁看向客厅里那棵堆满包装盒的圣诞树,犹豫道:“……我明早再来吧。”
以往他们每年都会玩简化版的secretsanta,就是每个人准备三份礼物,统一放在一起,然后第二天早上拆礼物的时候,抢到什么就算什么。今年他也照例准备了四份礼物,放在了那颗圣诞树下(多了一份芭乐的)。
“那我们现在就拆,你别走啊……今晚就在这住呗,反正dean也在。”去年圣诞节他们四个没能一起过,是丛邵文至今都觉得遗憾的事情。
梁嘉宁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客厅另一头,那个仍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
“……”
丁世扬旁若无闻,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往这边偏过来。
他底气不足地说:“芭乐晚上还没遛呢……他一会又该闹我了。”
丛邵文拍怕胸脯:“我一会下去扔垃圾,正好带着我大外甥一起去。”
“……”
“please!”
“好吧。”梁嘉宁无奈地笑了,答应丛邵文留宿的请求,跟着芭乐来到沙发旁坐下。
他双手交握,背脊挺直,刻意让自己的视线牢牢聚焦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里正播放一档假日特别节目,背景音乐是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圣诞乐曲——
“……idontcareaboutthepresents,underneaththechristastree,ijtwantyouforyown……”
——我不在乎礼物,不在乎圣诞树下堆叠的惊喜,我只想要你陪在身边。
梁嘉宁头一次发现,这首欢快热闹的圣诞歌曲,歌词竟如此悲伤。
“有人要喝热红酒吗?”
梁嘉安从厨房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个盛满红酒的马克杯。
这套杯子是五六年前,丛邵文和梁嘉安去国旅游时买回来的,那阵子《马达加斯加的企鹅》刚刚上映,他们去电影院贡献了百万分之一的票房,又花重金买了这套杯身上分别印着四只胖瘦高矮各不相同企鹅的马克杯周边。
回来后,丛邵文美其名曰分杯制,大家各用各的,互不打架,实则满足自己的私欲,占据着那个印着“瑞哥”的杯子。
梁嘉安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示意他和丁世扬要喝自己拿,“shawn放在锅里煮了一整天,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话音刚落,丛邵文就拿着芭乐的胸背过来,惊呼道:“哎呀!我都忘记我还煮了热红酒!刚才那些人没喝到真是可惜……”他蹲下身,给芭乐穿上胸背,“你们先喝,不用等我们。”
梁嘉宁将信将疑地拿起那杯热红酒,又不忘嘱咐芭乐听话,不要捉弄舅舅,乖乖下去溜一圈就回来。
芭乐扭扭屁股,已经迫不及待。
“gogogo!”丛邵文牵着芭乐出了门。
然后梁嘉宁刚把杯沿送到唇边,就听见右侧沙发上的丁世扬突然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丁世扬将杯子重重搁回托盘里,“大家不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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