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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说话,像在世界的边缘。”樊霄声音很平,“有些事,需要在这样的地方说。”
寺庙很小,午后没有香客。他们在殿前石阶上坐下。
“我做过一个梦。”樊霄开口,目光落在山谷的云雾上,“一个很长,长得像一辈子的梦。”
游书朗安静地等。
“在梦里,曼谷雨夜,我骑摩托上高架,被一辆白色奥迪追尾。”樊霄的叙述很平静,“本来只是普通事故,但我看见了驾驶座上的人——一个陌生人,眉眼干净,眼神清醒。”
山风掠过殿角风铃。游书朗指尖蜷了蜷。
“梦里我做了个选择。一个很坏的选择。我让那个人先走,转头却设计了另一场车祸。我想用‘愧疚’绑住一个陌生人,用一道伤疤换一个靠近的理由。”
他的声音低下去:“那个人手臂上留下了永久的疤。后来我们认识了,纠缠了,也把彼此伤透了。最后在佛堂里,他把定情佛牌砸向我,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游书朗呼吸微凝。
“梦的结局呢?”
“我醒了。”樊霄转过头看他,“醒来时浑身冷汗。”
游书朗看着樊霄,那双眼睛里涌动的东西太沉重。
“所以这三个月……你换车,雨夜让我先走,办公室的绿萝,早餐,清迈的油灯——都是因为这个梦?”
“开始是。”樊霄答得没有犹豫,“那个梦太真了。后来我想,如果梦是在警示,那我至少要避开梦里那些错。”
游书朗沉默。山间寂静包裹下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他问,“梦而已。”
“因为它改变了我。”樊霄目光落回远山,“也因为我欠你一个解释。那些好,那些关心,最初都沾着这个梦的影子。你有权知道它们的来处。”
“梦里那个人,”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叫什么名字?”
樊霄喉结滑动了一下。“游书朗。”他说,“和你同名同姓。”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对我好,一开始,是把对梦里那个‘游书朗’的愧疚,放到了我身上?”
他说得很慢:“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游书朗。不是别的。”
“那个梦,”游书朗问,“让你很难受吗?”
樊霄笑了,笑容很淡。“醒来后的几天很难受。梦里那些情绪太真——伤害别人的悔,失去重要的痛,还有那种明知道是错却停不下的无力感。”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感激它。至少它让我有机会,再选一条不一样的路。”
“清迈的油灯呢?也是为了这个梦?”
樊霄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昏暗佛殿里,一盏小油灯静静燃着。“从做那个梦开始,我每天去添油。算是个仪式吧,为梦里犯的错,也为现实里能做得更好。”
“如果……”游书朗斟酌字句,“如果那不只是梦呢?如果那是……另一个时空里真实发生过的事呢?”
樊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他抬起头看向游书朗。
“那我更要感激这场梦。”他最终说,“因为它给了我这个时空里,重新选择的机会。”
“樊霄。”游书朗叫他。
“嗯?”
“谢谢你的坦白。”游书朗说,“也谢谢……这一世你选的路。”
樊霄眼睛亮了一下。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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