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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想念七分埋怨,爱,仍是浓烈到骨子里的丶难以割舍的爱;恨,也是一次又一次积攒下的心寒与失望丶无法泯灭的恨。
爱意与恨意不断在心头交织盘旋,何湛程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
对外宣扬被他这个惹祸精气晕,背地里藏身在医院半年不见踪影丶只知道留遗嘱丶分财産丶一心守住他何家江山的亲爸;明面上只会哭哭啼啼,看似乖顺听话在欧洲度假,实则从未停止联络董事会心腹,不断对何老大施压丶逼迫丶一心想扶持他何湛程上位,企图拿捏幼子搞垂帘听政的亲妈;忍辱负重的大哥丶置身事外的二哥……还有,远在京城隔岸观火的戚时。
何湛程只觉得面对这样一群争来夺去的家人丶这样一个自私薄情的爱人,好无助。
何湛程缓了几秒,对电话那头说:“霜霜,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响起一阵窸窣动静,似乎在互相推让,最後,霜霜气鼓鼓地说:“他不接。”
何湛程气笑了:“那你问他,为什麽我爸病了不告诉我?”
那边安静半分钟,最後戚时接起电话:“这是你爸的意思。”
时隔好久,何湛程一听那令他又爱又恨的人声音,简直恨不得跳进手机,拿根绳子把戚老二给活活勒死!
“我爸的意思是我爸的意思,我现在是在问你!”何湛程气得胸口起伏,另一手忙支撑在窗台上,低着头冷汗涔涔地咳嗽几声,冲人怒斥道:“我是在问你!问你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混蛋!为什麽明知我爸重病还不告诉我!为什麽在一起的时候不告诉我,分手了也不告诉我!!”
戚时似乎在皱眉:“你又病了?”
然後立刻解释道:“你别生气,你家的事,我这个外人不便插手,你是你,你家里人和我是生意,我只是分的比较清。”
“外人?”何湛程怒极反笑,沉声道:“当初你每天晚上趴在我身上往我肚子里射*的时候,也觉得你自己是外人麽?”
戚时沉默,半晌,提醒:“孩子还在旁边,你说话注意点儿。”
“滚!!”何湛程骂道:“你少他妈在我面前装什麽高风亮节的慈父!霜霜不也是让你欺负哭的麽,你又跟她说什麽了?!”
正说着,走廊经过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身後带着一群实习生,面色不悦地朝何湛程走来,提醒道:“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医院,不得大声喧哗。”
何湛程不耐烦扭头瞪他一眼:“你也滚!”
男医生皱眉,正要再说句什麽,路过查房的肿瘤外科主任也带着帮人朝这边走来,见势吓一跳,连忙小跑过来,将男医生拉去一边,附在对方耳边说了什麽。
男医生一边听,一边上下打量着何湛程,噎住了似的,硬生生将许多话憋了回去。
他走到何湛程面前,低头象征性表示歉意:“何先生,不好意思。”
何湛程转过身没理他。
男医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再次躬身,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句“抱歉”,头也不回地带着衆人离开。
何湛程继续打电话,抱臂倚着窗户,淡漠视线移向楼下,庭院中央花园里,一对儿恩爱夫妻正推着轮椅上的老人谈笑散步。
他眼底模糊了一下,问:“戚时,聋了?”
“没,”戚时忙解释道,“没什麽,我逗她玩儿的。她下半年要去上学了,刘导接下来还有一堆工作要忙,没空参加她家长会,她说要打电话找你来,我就说你在国外读书,不可能回来,她就哭了。”
何湛程皱眉:“你有病吧?我回不回来关你屁事?”
戚时没吭声。
何湛程骂道:“我问你是不是有病!!”
戚时吱了个声:“没事的话,我把电话还给她了。”
何湛程突然又很想哭:“戚时,你的威风劲儿呢?你的男人气概呢?你光躲着我有意思麽?!”
电话没回应,下一秒,手机落到霜霜手里。
何湛程不死心道:“戚时!说话!”
霜霜轻声道:“小程子,他走了。”
“让他回来!”
“他走了,不回来了。”
“好,好……他就知道跑是吧……”何湛程忍着哭腔,飞快擡袖抹了把眼,咬着牙恨恨地笑:“那你就去告诉他,他最好祈祷我爸再多活个两百年,不然,就凭他联合何老大瞒着我这一点,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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