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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下,我添了个“你们”。
牛秀琴笑了起未,一种吞咽空气的声音,像鬼片里的呼救声,搞得身旁的女孩频频侧目。
等笑够了,这老姨说:“还惦记着呢!”
嗓音莫名尖利,极有穿透力。
除了握紧手机,我还能做点什么呢?
“是有这么回事儿,”许久她才止了笑,接连“哎呦”了好几声,“不过我没去,你妈一个,领导一个,还有戏协那个谁。”
我哦了一声,水利局门口有人扭秧歌,锣鼓喧天。
“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你呀,就是心思活络,累不累呀?不早说了,你妈跟他……”她压低声音,“早断了,肯定。”
果然,一连三天的雨,时大时小,但户外活动基本都泡了汤。
利用这个时间,我把一大摞卷宗、档案稍加整理后归了个档,甚至没等老贺催,可以说想不佩服自己都难。
谁知,开会时老贺还是公开提醒我,我的工作在所有人里面是最后完成的。
说这话时,她尿急般在教室里踱来踱去,到我身边就停了下来。
我只能假装没听到吧。
各种表格、卷宗、资料汇总被数个牛皮纸袋包裹着,又用麻绳扎了两匝,厚得像块要破吉尼斯纪录的千层饼,两三千页恐怕都不止。
老贺便抱儿子一样抱着它返回讲台,之后,拿它在讲桌上敲了又敲,粉尘升腾中,她宣布:“那就开题吧。”
其他不说,她这个动作看起来真是过瘾。
周六,也就是四月的最后一天,老贺打电话来,催我快选题、报题。
我说咋选,不就是土地制度的经济学分析么,还能咋选。
老贺呵呵直笑。
我只好求贺老师高抬贵手,把我给放了吧。
老贺变得严肃,说:“严林啊严林,我这项目组就这么埋汰你?”
我忙说不是,但到底是啥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想老贺又笑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沉吟半晌,她说:“放不放你,我说的也不算啊。”
这就过于明目张胆了。
母亲打电话来问我啥时候回去,我说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
今年五一又没迷笛,有说是怕非典,有说是张帆跟朝阳区政府谈崩了,总之于我们而言少了个来回奔波吃土的苦。
至于黄金周,上哪儿玩,倒不是人太多、累不累的问题,而是穷。
何况对山山水水,我向来没什么兴趣。
五一当天在排练房倒腾了一上午,打打闹闹中正吃饭的时候,王伟超来了个电话,于是在他的盛情邀请下,我带陈瑶回了趟平海。
对陈瑶的到来,母亲很是惊喜,殷勤地给我们提供建议,规划出游路线,她说真该抽个时间,陪我们玩上一天。
我说算了吧,是的,那熟悉的笑脸总让我心不在焉,压根打不起精神。
“算啥呢算?”
她有些不高兴。
我赶忙笑笑,说用不着,王伟超都计划好了。
王伟超的计划是先去大雁沟,想登顶就往庙里跑一趟,然后去谷地,钓钓鱼、玩玩漂流、尝点农家乐,这之后才是正常的游玩——他建议我们往原始森林的西南麓去,众所周知,那里尚未开发,“野营啦,烧烤啦,兴许能打只狍子、杀头狼啥的!”
这逼很兴奋。
王伟超说得有些夸张,狍子有可能,狼恐怕只是传说。
但既便如此,该计划也不适合给母亲全盘托出。
当晚一家人在商业街吃了顿饭,陈瑶全程红着脸,乖巧得让我不忍直视。
打饭店出来,母亲偷偷把我拉到一边,塞了一千块钱过来,小声问够不够。
尽管不好意思,我还是照单全收,我吸吸鼻子,点点头,屁都没放一个。
母亲不忘叮嘱:“别乱吃。”
实际上也没花多少,或者说压根就花不出去,大雁沟人太多,我们直接去了谷地,结果那里的人也没少到哪去,钓鱼就不说了,搞个漂流叫到几十号外,那场面壮观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上澡堂子搓澡呢。
吃了顿便饭,呆逼们直接往原始森林进发。
加上王伟超的女朋友,一程七个人,这女的是不是原来那个,我也说不好。
仨钟头不到,路两道的红布条和人类垃圾己不见踪影,除了鸟叫虫鸣,只剩脚下厚重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土腥味,大家说起话来都莫名变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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