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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民营剧团,艺术剧团,你妈也是个女中豪杰。”
“你咋知道……咋认识的?”我只能笑。
“该认识自然就认识了,打听得挺细!”
白毛衣手捧茶杯踱了两步,笑笑,“录音这事儿先就这么定啦?有啥子补充的,咱回头再说,毕竟这考试啊,乃当头大敌。”
沈艳茹说的对,每逢此时节,傻逼们个个学得昏天暗地。
我要是老天爷,定会为之日月无光。
令人意外的是,考前一周,母亲来了一次平阳。
也没提前打招呼,她径直打电话来让我喊上陈瑶,一起吃个饭。
在我们夜以继日地与寒冷和崭新的教科书作斗争的过程中,这样的一顿便饭无疑比家电下乡还要温暖人心。
还是那家川菜馆,老贺也在,这倒没多让人吃惊。
但当老贺操着一口沈阳普通话笑眯眯地问我复习得咋样了时,一道阴影还是不免袭来,我甚至没骨气地想,倘若私下单跟老贺套套近乎,没准儿能(否)套点题出来。
当然,想想挂科的李阙如,瞬间一切都变得简单明了起来。
饭间我问母亲干啥来了,她说还是学校那点事儿,戏曲老师没啥大问题.现代艺术老师还差几个,这个师资问题开春前就得搞定,不然秋天正式开学就有的哭了。
顺嘴我就提到了沈艳茹,我说:“俺们学校有个艺术学院的老师认识你,吓我一跳。”
“噢,”母亲抿口橙汁,脸蛋红扑扑的,“就是请人家帮的忙。”
“谁啊?”老贺问。
“咋认识的?”我问。
“上次给你说那个,一个姓沈的副院长,”母亲面向老贺。
在我犹豫着是否该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一遍时,她总算转向了我:“就平阳一个戏曲届的前辈,也是人托人,七拐八绕的。”
“哦。”
“你看办点事儿难不难?”母亲笑着给陈瑶掇了两筷子青菜,“快吃快吃。”
最近母亲脸色不错,我祈祷家里那些破事能够早日过去,就像瓦刀抹平砖缝。
至于母亲有没有搬回去住,我不知道,也没机会问。
当然,说说而己,即便真给我与母亲独处的机会,我也拿不准自己会不会问。
这就是我,这就是我所能找到的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最好方式。
至于论文项目,前期材料己整理得差不多,老贺就相关专题罗列了十来个选题。
她的意思显而易见:所有参与此项目的人,谁也跑不掉。
元月二十五号,也就是腊月十六那天,为期三日的期末考正式开始。
考完行政法的那个阴沉下午,我到校门口的农行取钱时,竟然碰到了梁致远。
老实说,在这一年的某些时刻我时常会想起这个三千张老牛皮,但就这么陡然相遇,我还真是吓了一跳。
粱致远穿了件藏青色的商务羽绒,和这硬邦邦又黏糊糊的天气一样,看起来颇为臃肿。
因为戴着帽子,我也猜不准他的大背头是否如以往那般一丝不苟。
不过灰条纹围巾下的白色衬领隐约可见,它和黑框眼镜后那双闪亮的眼睛一起告诉我,这人还是梁致远。
冷清清的大学城街道上,两人都愣了下,但还是他先开口了。
他问我还没放假呢,我说快了,他说好久没见了,我说是啊,他问大冷天儿的出来干啥,我实话实说,他指指大学苑,说他来处理点事儿,我了然于胸地点了点头,自己都觉得滑稽。
之后,理所当然,梁总要请我吃饭。
我倒没混饭吃的意思,但还是问他吃啥。
“随便啊,”他说,“你想吃啥?”
“寿司?”说不上为什么,这个词脱口而出,堵都堵不住。
“可以啊,”梁致远笑笑,“你时间要充裕,咱上新区吃。”
老牛皮在阴冷厚重的愁云下依旧充满磁性,我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觉心里黏糊糊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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