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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青菜、鱼片和虾,她只吃豆腐。
但牛秀琴能吃辣,那滚滚红油我看了都汗颜。
饭间这老姨突然问:“吃过鸡豆花没?”
我不知道她问谁,就没吭声,再抬起头时发现那目光锁在我身上,只好摇头说没吃过。
“那正好,一会儿啊,一人一碗鸡豆花!”
她一身玫红羊绒长裙,秀发高束脑后,墨色耳坠直闪人眼。
和干娘正好相反,陈晨话不多——这么说已算客气,如果真要核对这货说过啥话,那大概也只能是录音的事了。
关于鸡豆花,陈晨表示没啥好吃的,牛秀琴哄小孩一样说尝尝看,说对骨头好。
这之后,他就提到了艺术学院的录音室,生硬而直接。
“我问过院里的老师了,没啥问题,你们要真录音,约好时间就成。”
他额头沁着汗,面无表情。
如你所料,我真不知说点什么好了。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不想竟来真的。
“不要钱吧?”好半晌我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靠。”
陈晨掇了片牛肚,嘴角在氤氲的热气后扬了扬。
可能是好久不见,也可能是刚拆了石膏,他整个人看起来确实焕然一新。
当然,也没准是他把背挺直了,精神了些。
吃完鸡豆花,牛秀琴说她有事要给陈晨说,于是我就起身告辞。但陈晨皱皱眉:“有啥事儿直接说吧。”
“你爸交代的事儿。”牛秀琴在干儿子的衣袖上弹了一下。轻巧温柔,亲切自然,却让人心里猛然一跳。我快步向门口走去。
“要说就说,不说就算,我也有事儿,正忙。”关上门时,我听到陈晨这么说。
出了川菜馆,没走几步,陈晨就跟了出来。
也不能说“跟”,咱走咱的,人走人的,怪就怪饭店就这么一个正门,而X大不偏不倚正座东方。
所以我也拿不准该不该停下来等一等这个富贵的老乡。
或许,我想,如果他喊我的话,我会停下来的。
自然,他不会喊,但牛秀琴在喊。
她落陈晨几米远,拎着名包和小夹克,尖头高跟把平阳的青石路面踩得噔噔响。
我只好停了下来。
待两人走近,我问:“说完了?”
干儿子直眺远方,没吭声。
干娘笑笑说:“完了,多大点事儿啊,这就回平海。”
于是我们就把秀琴老姨送上了车,虽然她难得地摆手说不用不用。
回宿舍的路上,我只能和陈晨走在一块。
天很蓝,阳光清澈得几乎能发出声音。
这种情况下一句话不说显得有点夸张。
我们便不约而同地谈起了录音的事,没啥新意,基本上是把饭桌上说过的话颠来倒去又重复了一遍。
临分手,陈晨向我确定了下试音时间,我说周日上午九点吧,他说,好,三角楼前。
我以为他会说“不见不散”,事实上并没有。
还好。
然而大波反应激烈。
上次陈晨跟我说这事时,我只当是玩笑,没敢四下散播。
现在好事成真,大家却认为我在逗他们玩。
尤其是大波,在我再三保证、拿出试音日程并痛发毒誓后,他依旧负隅顽抗。
“咋可能呢,”他说,“艺术学院的录音室能随便乱用?”
“乱用当然不可以,”我开导他,“但咱们用能叫乱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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