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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听懂了,却不知说点什么好。
“省师大的,”好半晌郑欢欢又说,“大有来头。”
“啥?”
“她老公文体局一把手。”我师父把声音压得太低,以至于有一刹那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七月二十三号,奶奶大寿,讨论来讨论去,还是办到了小礼庄。
中午碍着东家身份,加上我和母亲盯着,父亲没喝多少。
谁知吃晚饭时,他老脸红脖子粗地回来了。
在奶奶的天尊怒吼中,父亲嬉皮笑脸地表示有朋友拉着,实在走不了。
“有啥法子呢?”
他在沙发上摊开肚皮,像是全世界的苦难一股脑压了过来。
母亲皱皱眉,也没说什么。
当晚奶奶早早休息去了,电视里在播一个有关马加爵的纪录片。
母亲说这个人不一般,我说咋不一般,她说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我说你这是事后总结,并非因为狠角色才去杀人,而是杀了人后才让你觉得他是个狠角色。
“哟,头头是道,你懂得倒挺多。”
“那可不,”我有点得意忘形,“他是性饥渴,外出嫖娼,被同学笑话后才恼羞成怒动了杀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母亲盯着电视眨了眨眼,似是哼了一声。
好在这时父母卧室传来了父亲的叫声,他说:“凤兰凤兰!”
他老口渴了,想喝水。
送水回来刚坐下,母亲突然问起了陈瑶:“最近你俩也没联系?”
“咋联系?”我攥着罐啤酒,眼都没抬。“上网啊,那个啥,QQ?”
“可能有吧,懒得看。”
其实陈瑶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可说不好为什么,对她去澳洲我有点莫名生气。
或许是录音泡了汤,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我儿子就是自信。”
母亲笑笑,白了我一眼。
然后父亲又在叫了:“凤兰凤兰!”
这次母亲去了好一会儿,再出来时她说去洗个澡,让我也早点睡。
就母亲洗澡的功夫,父亲的叫声也没消停,说句不恭敬的话,简直像头病猪。
我只好推门,问他有啥需求,父亲哼哼说没事儿。
为了避开可能随时袭来的叫声,我回屋看了会儿书。
再出来时,客厅已陷入一片黑暗。
刚要开灯,我突然就瞥见打父母卧室的门缝里溜出一道粉红光线。
“好了,快点嘛。”
父亲的声音。
几乎轰地一声,我头皮一阵发麻,像是这世界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在心尖轻轻剜了一下。
蹑手蹑脚地,我贴墙挪到了门口。
“你烦不烦?”
母亲的声音。
很快,卧室里传来一声吮吸——没有停止,而是延续下来。
有多久呢,我也说不好,恍若站在三千米赛道上,哪怕从小到大跑了几百次,对什么时候冲过终点线我还是没有把握。
当然,一切都有尽头。
后来吮吸声就停止了,啪啪两声,吐唾沫的声音——“太难闻。”
母亲说。
“来吧来吧,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父亲似乎急不可耐,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之后母亲或许哼了一声,或许没有,总之床上的弹簧轻轻叫了起来。“你看我行不行!”父亲喘息粗重。“你小点声。”弹簧还在叫,却被无限拉长,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没准有个一分钟,就我寻思着是否该离去时,叫声戛然而止,接着咚地一声巨响,只剩父亲的喘息。“妈个屄。”他说。此时,我已习惯客厅里的黑暗。真是太奇怪了。事实上,缥缈的天光透过窗户淌进来,整个天地都在盈盈而动。然而,世界是沉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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