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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便是拼却这项上人头,血溅丹墀,也定要将灾情上达天听,绝不能让陛下再被蒙蔽了!”
郑怀安情绪激动,可他的身体现在却十分虚弱。
他赶了近一个月的路,路上坎坷无数,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所以才会晕倒在城门口。
王澈连忙安抚道:“郑补阙,您一路艰辛,身体要紧。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养足精神,恢复体力。面圣救灾之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郑怀安也知现在自己状态极差,勉强压下心中激愤,在王澈的劝说下,先用些饭食,再好好休息。
安顿好郑怀安,王澈退出静室。
他眉头紧锁,心湖因方才那些话而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程恬正在外间廊下等候,见他出来,迎上前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他将郑怀安所言蝗灾惨状以及面圣意图,尽数告知。
说完,他忧心忡忡道:“恬儿,情况竟如此严重,郑补阙一片忠肝义胆,欲拼死面圣,可如今这局势……”
程恬静静听完,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郎君,此事蹊跷。河南道大灾,赤地千里,沿途州县驿站无数,为何长安城内竟无半点风声,甚至连郎君这等在京卫中当值的武官,都一无所知?”
王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绝非“隐瞒不报”四字所能尽述。
他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喃喃道:“是有人刻意封锁了消息?”
程恬接着说道:“那背后恐怕是非同小可的势力。郑补阙能孤身抵达长安,已是万幸,而将数州灾情压得密不透风的人,绝不会容许他这漏网之鱼搅局。
“郎君若此时贸然将他送至宫门外,或通过寻常渠道上奏,且不说能否见到陛下,只怕消息还未到御前,郑补阙便已‘暴毙’或‘失踪’了。
“届时,非但灾情无法上达,恐怕连你我,都会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她故意将话说得严重,点明其中的巨大风险。
王澈并非不懂官场险恶,听了妻子的话,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自己人微言轻,若贸然卷入此事,非但帮不了郑怀安,恐怕连自身都会搭进去。
他的脸色微微难看,转头看向程恬:“那依娘子之见,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郑补阙去送死,让灾情继续蔓延吧?”
程恬安慰道:“郎君莫急,此事关系国本,非一人之力可挽。我想,需寻一位德高望重、足以震慑宵小之人,由他出面,方能护住郑补阙,并将灾情上达天听。”
“德高望重……震慑宵小……”王澈喃喃重复,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上官大将军!”
“不错。”程恬点头,“上官将军战功赫赫,在军中和朝中威望素着,且他为人刚正,必不会坐视灾情不理,由他引郑补阙入宫面圣,或可成事。”
王澈眼中燃起了希望。
大将军虽久在病中,不问俗务,但威望犹在,更是两朝重臣,曾救驾有功。
若得他老人家出面,或可绕过北司阻挠,将郑补阙的奏报直接呈递御前。
但随即王澈又有些犹豫。
他竟然怕了。
怕连大将军都不愿意插手此事。
见状,程恬再为他加了一把火:“郑补阙身负皇命,有官凭印信为证,其所言灾情,上官将军只需派人稍加查证便知真假。而且,这或许也是上官将军一直在等的一个契机。郎君可先与郑补阙商议,若他同意,明日便持补阙名帖前往拜见。”
王澈思前想后,觉得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可行的办法。
他重重点头:“娘子所言极是,我这就去与郑补阙商议。”
他返回客室,将其中利害关系委婉告知郑怀安,并提出了拜访上官大将军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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