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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个村子里,大家情况都差不多,甚至人家的条件比你还好,你跑过去给人做这做那的,那就不是圣父,而是谄媚了。
路满无父无母,就一个爷爷拉扯他长大,家里到现在还是土坯房,比他家条件还差的真不多。
找到一个,路满就逮着薅。
大忙帮不了,小忙能帮则帮。包括但不限于看书的时候帮婶婶带孩子,教文盲婶婶写自己的名字,婶婶家里揭不开锅了,把自家的米往里倒一点……
久而久之,婶婶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李长河也把他当成了自家人,每次从镇上回来,都会先跑到路满家,给他家的水缸挑满水再去忙自家的活。
差两岁的人,上学不在一个班,再加上李长河平时沉默寡言,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干活上,路满和他并没有什么一起玩到大的发小情谊,有时候见上一面,彼此还都挺客套。
在上高中后,路满才对他有所改观。
高中在县城,路满两周回家一次,平时会带一大袋米去食堂换饭票。
那天,提着一袋米去校门口的时候,有两个混混突然冲过来把他的米抢走了,之后一个把他摁倒在地,另一个在他身上搜钱。
路满一分钱都没带,就躺在那里任由他们搜。
想办法逃脱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几声熟悉的脏话,接着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和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他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等扶墙站起来,那两个混混已经惨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长河就没打算就这么完了,竟拿起一块砖要追过去。
好在路满及时拦住了他。
李长河当时愤怒至极,脸到脖子都血红血红的,动作却很轻地捡起地上的米袋放回他手里,问他以前是不是也被这么欺负过。
路满摇头,他是尖子生,老师恨不得把他当宝贝供着,全校师生都关注的焦点,谁敢欺负他?
今天只是一个意外,这年头街上的混混多,混混抢东西,可不看你是不是好学生。
李长河似乎也回过味来,握着拳头好一会儿不说话,等路满问他,才说自己来县城送家具,顺道来看看他。
路满看着扔在地上的那块砖,又看看眼前依旧沉默寡言的李长河,突然觉得这个人可以用一用。
等李长河家里不再那么窘迫了,路满就建议他辞掉当时的工作,去雲京闯一闯,以他目前攒的钱可以做些小本生意。
这种话要是跟别人说,路满觉得自己一定会挨骂,对当时的人来说,学好了一门技术,收入也相对稳定的时候,突然放着好好的饭碗不要了,跑去做投机倒把的买卖,那跟疯了没什么两样。
但李长河只考虑了一晚,第二天就收拾行李走了。
自那以后,李长河一直在雲京打拼。一年也就回一趟,但寄回家的钱比以前更多了。
李长河虽然很少回老家,但路满和他的联系并不少,大多时候是靠书信,紧急的时候就用村里的电话。
就在去年,也就是1992年,股票认购证被推出的时候,路满几乎每天都在和他电话联系,他就像一个排兵布阵的人,一步一步教李长河如何去换股票认购证。
三十块一张的股票认购证听着并不贵,但路满的爷爷一年省吃俭用也就攒三百块,其中有两百块,前段时间借给了去城里治病的亲戚,路满直接寄去了一百块,让李长河帮他换三张。
李长河本就对路满言听计从,垫钱帮他换了五张,自己也换了五张。对那时的李长河而言,几百块钱,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收入,他还亏得起。
然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李长河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翻天覆地。
三十块钱一张的股票认购证,涨到了数千块一张。
哪怕只卖一张,他也接近万元户了!
那天天一亮,李长河激动地打去电话,说是股票认购证涨到了七千块钱一张!
可他们一共有十张!
他听到路满笑了一声,在电话里很平静地告诉他,自己目前学业重,让他不要频繁给自己打电话,如果想要卖掉,他随时都可以卖,只要别动他那五张就可以。
李长河到底忍着没卖,等路满打电话让他把所有股票认购证都出掉的时候,已经涨到了一万元一张。
李长河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当时直接从雲京赶了回来,他给家人买了许多雲京小吃,为家里添了黑白电视机,还带了一支昂贵的钢笔给路满。
路满却没他想象中那么激动,一如既往地上学读书,帮爷爷做农活,穿爷爷打了补丁的衣服,偶尔还会在田埂上一动不动地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笔短时间赚来的意外之财,他甚至一分没花,让李长河好好帮他拿着,不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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