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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刻,映竹回宸安殿回禀。
“驸马说疹子只是秋后气候干燥而起,热症也无碍,赏了碎银就叫太医回了,但有个名唤江平的常随,似乎对您很有怨言和怒怼,我一去就鼓着双牛眼瞪过来!”
刚昏睡醒来神志还不大清醒的楚承稷闻言,下意识蹙眉:“一个常随也敢对姐姐如此不敬,可见侯府平日是多么猖狂肆意。”
昭宁不以为然,扶他坐起身,边取了个软枕垫在他瘦削的背脊,语气轻松道:“你不要操心,回头我要他们好看呢!”
楚承稷这才笑了笑。
傍晚出宫时,昭宁却没有看见陆绥身后有什么胆大包天的常随。
左不过那话是说来哄弟弟宽心的,她也不在意这个,一双清亮的眸子先将陆绥仔仔细细地看了遍。
天边暮色暗沉,马车里点了壁灯,昏黄光影里,男人深邃立体的面庞只能看到几颗泛红的小点,不算很明显,但下颔至脖颈处的泛红则不同——
昭宁皱眉,不由得倾身过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这时陆绥却突然退了回去。
他一身深绯官袍肃然端坐于次座,高大的身躯微偏,避开昭宁打量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红疹与昨夜膳食无关,公主不必多疑。”
昭宁听出他话里的冷漠,倒是有点奇怪,谁又惹他了?
反正不关她的事,她不满轻哼:“无关就无关,我看看你,怎么了?有什么不给看的?”
陆绥猛地回身,眼神却幽幽的,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昭宁被盯得莫名心慌,面上却不显,镇定地拍拍身侧的位置,“你坐过来。”
陆绥抿唇沉默。
昭宁肃起脸,跟他较上劲儿了,抬脚踢踢他岔开的大长腿,“本公主命令你——”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有道庞大的身影铺天盖地的逼近、笼罩,如乌云蔽日般。
昭宁惊吓地往后躲了躲,一手撑着紫檀小案,背脊紧贴在金丝迎枕,然而眨眼间,阴影褪去,是陆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她身边。
昭宁轻呼一口气,忍不住嗔他一眼。
陆绥:“我不坐过来,公主生气,我坐过来,公主也要生气?”
昭宁:“……”
她哪有那么爱生气!
明明是他突然吓人!
但这计较起来有失公主风度,昭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裙摆,边淡声道:“你也别多想,我只是确认确认,免得闹了误会,叫定远侯以为我要谋害他亲儿子。”
陆绥脸色微沉,到底没再说什么,沉默地看着她将胭脂色的裙摆理得一丝不苟,又特意收拢着不去碰到他。
可他们并排坐着,距离不过一个拳头,不管她怎么弄,那裙摆就跟长了脚似的与他的袍角勾缠、交叠,分离不开。
昭宁试了几遍无果,只好撇下这茬,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开始检查陆绥的疹子。
因过于亲近的距离,灯芒下,她甚至可以清晰看见他小麦色的肌肤上薄薄的绒毛,高挺的鼻梁旁有颗小小的痣,他微垂的凤眸与剑眉之间,还有道浅淡疤痕,形同月牙儿,像是被什么划伤的。
目光下移,是他棱角分明的下颔线条、修长的脖颈,疹子也由疏转密,大片的泛红蔓延至官袍内交叠的中衣立领。
可想而知,衣袍之下只会是更严重的景象。
昭宁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不想指尖刚触碰到陆绥颈侧的肌肤,就被那滚烫的体温灼了一下,突然间,他粗.大的喉结也剧烈滚动起来。
很沉很重的一声,似雷鸣炸在她耳畔。
昭宁瞬间懵了下,无措地看着他下颚一寸寸绷紧,青色经脉微微鼓起跳动着,带来一股浓郁到令人无法忽视的雄性气息,几经克制仍极具侵略性的,几乎是喷.薄而出。
昭宁脸颊一烫,后知后觉回过神,慌忙收回手,藏进衣袖里攥紧,不适又匆忙地别开脸,心跳飞快,思绪乱糟糟:正儿八经地看疹子呢,都怪他忽然那样,害她莫名其妙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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