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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太小了。医生说,连性别都看不出来。
但确确实实是死掉了。
梁砚看着我。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是林涉如的儿子?”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称呼那个在林家说一不二的主人、我名义上那“威严”的父亲。
“嗯。”我说道,“私生子。”
我突然想,原来他在这里帮我,竟然可能是因为连他们霸凌我的原因都不知道。
不过他看上去,确实是对这些事情十分不屑,更不可能去了解。
“所有管不住下半身的男的都该被阉割。”
梁砚突然道,“身份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们的错。”
在寒风的天台里,他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可不过才过去几年,他却早已与曾经的自己南辕北辙,甚至自己变成了那个少年时代他说要“阉割”的人。
他毫不留情地、丢掉了那颗心脏。
我从梦境里醒来,只觉得额前涔涔冷汗。
我扶着额头轻轻喘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情茫然而又空洞。
屋里拉着窗帘,很暗。胸腔里的心脏剧烈地抽痛着,带来着一阵阵无法缓解的痉挛。
我分辨不清现在的时间,摸索着想找出手机看一眼,却意外地发现屋里立着一个影子。
是梁砚。
他不知道已经来了有多久,整个人似乎与灰暗的阴影融成一体,叫人分不清他的边缘。
我突然不是很想动。我这样冷漠地注视着他的身影,决定躺下再睡一个回笼觉。
但就在这时,鞋与地毯摩擦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却由近及远,慢慢地传到我的耳边。
“醒了。”梁砚略带着些凉意的手抚过我的额头,很温和地开口,“礼物还喜欢吗?”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也许是梦境里面的梁砚和现在披着假皮温柔着的梁砚形成了过于惊悚的反差,我呆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先生。”
说出口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抬头看着他,昏暗的光让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神使鬼差地,我轻声说道,“我不喜欢。”
“……什么?”
“我不喜欢小孩。”
我听见自己口水吞咽的声音,感受到紧张导致我下意识地攥紧手掌,但我依然在这样的时刻选择摊开我手中的一张牌,像猫和主人玩闹时,决定不再藏起自己的指甲。
梁砚沉默着没有说话。
片刻后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从我面前离开,紧接着我听见按钮“啪嗒”一声响,屋里的灯亮了。
“小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努力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好屋里突然亮起的灯。
我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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