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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的心底涌起惊涛骇浪。
那七个字砸得他耳中嗡鸣,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个孩子身上超乎年龄的沉稳,洞察人心的言辞,难以掩饰的气质,关于这些问题壮汉在此刻都得到了答案。
难怪各方人马像是嗅到血腥的鬣狗四处搜寻。
他如梦初醒,“公……公子?您,您真的是……?”
他没有问下去。
朱元璋微微颔首,对他的震惊并不意外,“还未请教壮士高姓大名。”
汉子一个激灵,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蓦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因为过于仓促和僵硬显得有些微古怪,神态却颇为恭敬。
“仆……仆张仲。”
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很快又觉得在贵人面前这么自称不太妥当,补充道:“原是北军材官,在赵地打过几仗,伤了腿脚,去岁才归乡得赐了田土……”
“方才那人是小人昔日军中同袍,名叫季粟,现在在城里做些小买卖,消息灵通些。”
朱元璋请他起来,先问道:“腿伤可还好?”
张仲一愣,没料到这位小公子首先问的是这个,心中微暖,摇头道:“劳公子垂问,阴雨天时尚有些酸胀,平日里行走无碍。”
“公子,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仆……仆听凭吩咐!”
富贵险中求,他之前畏惧的是看不清的局面,但如今功劳便在眼前。
朱元璋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
知进退,虽然有顾虑,但一下决断就不拖泥带水。
可用。
他不再多言,转而切入正题,“张仲,你既然知道我身份,又明眼下危局,你可愿助我?”
张仲眉头紧锁,快速思忖。
院外眼线密布,公子身形虽小但毕竟是孩童太过扎眼,
他目光下意识地在简陋的屋内扫视,最终落在了门边那个硕大的柴筐上。
那是他平日里用来堆放杂物和偶尔搬运柴火的,颇有些分量,足够容纳一个孩童蜷缩其中。
张仲的视线在柴筐和朱元璋之间游移,眸色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
这法子……未免太过委屈贵人,而且憋闷危险,若非万不得已……
朱元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就明白了,他非但不以为忤,还露出了淡淡的笑。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成大事者岂拘小节?”朱元璋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掷地有声,“安危当前,何计区区窘迫?此法甚好,可避人耳目,只是要辛苦你了。”
“公子言重了,此乃仆分内之事,”张仲心头一震,最后的犹豫也烟消云散,“公子……胸襟似海,仆拜服!”
他不再废话,立刻行动起来。
张仲先将柴筐里原有的碎木清空,又快速从床榻上扯下那床还算厚实的旧褥子,仔细地铺在筐底,尽量弄得柔软些。
做好这些,他拿出自己的半旧斗篷,看向朱元璋,“公子且盖上,以此遮掩也稍挡些寒气,以防万一。”
斗篷带着皂角和阳光曝晒后的气息,并不难闻。
朱元璋点点头,接过斗篷,将自己瘦小的身体裹住,宽大的布料将他从头到脚都笼罩起来,只隐约露出一点下颌的轮廓。
张仲又调整了一番,确保从外面看起来柴筐就像是随意堆着一卷旧衣破布。
他又搬来几捆真正的干柴,巧妙地堆放在柴筐四周和上方,既做了进一步的掩护又不会过分挤压。
等一切就绪,张仲定了定神,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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