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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松杰跟着男人在小巷里走着,他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已经几乎看不到林深他们几人的身影了。
转过头,身前的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心情极好地吹着口哨,像个混混一般迈着轻快地步伐继续往前走着。
他不知道黄毛男人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但他能够清晰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让他厌恶的气息,而且就算他已经与那座奇怪的佛堂拉开了距离,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不知道是力量悬殊和压制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似乎并不能像林深那样敏锐地捕捉到与鬼神相关的东西的存在,所以光是站在佛堂外面,他也无法确定藏在当中的佛像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秘密。
但身体的本能却一直在给他传递着不舒服、不愉悦的感受,而这个黄毛男人在说那些近乎嘲笑和威胁永成的话语的瞬间,他就从中抓住了点什么。
跟昨天夜里,门缝下面那个怪物一样的婴儿身上感受到的气息。
它们不完全相同,可也并非一点都不一样。
田松杰没办法去形容这种靠感觉察觉出来的不同和相同,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跟随黄毛男人的脚步继续朝前。
他的呼吸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裹挟着民房之间的风吹到了黄毛男人的身上,对方忽地顿下了脚步,像是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一般,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转动眼珠子朝周围看了看。
四周很安静,民房里的人在这个时间也大都出门做工去了,回应他的只有吹过鬓角的风,还有远处偶有的鸟鸣声。
只见黄毛男人皱了皱眉头,又慢慢地转身朝后看了一眼。
他几乎跟田松杰对上了视线,但终究是看不到的,所以目光直接从田松杰的身体穿透过去,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接着黄毛男人笑了一声,拍拍自己的肚子,似乎是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田松杰这才又回头看了一眼,内心几乎确定,黄毛男人看的就是林深他们站的那个位置。
“淼淼呀,可惜咯……”黄毛男人突然自顾自般地开口,叹了口气,继续迈动步子,“要不是他们人太多,一个个搞起来太麻烦了,照你哥哥我的本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得手了。”
田松杰轻轻眯了眯眼睛,他非常确定周围没有人,那么黄毛男人是在跟谁说话?
只听对方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发出啪啪的响声,嘴巴里也跟着“啧”了几声,脑袋转了一下,“不过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嗯……不记得了,不重要……反正机会也不止这么一次,下次肯定就能成功的,我看中的东西还没有能从我手里逃出去的。”
接着黄毛男人停顿了几秒,又忽地笑起来,好像是听到谁说了什么让他格外高兴的话,“是吧?哥哥肯定厉害啊!”
田松杰放缓了脚步,他不太确定面前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但刚才他在与永成的交流当中看不出一丁点逻辑和思维不在线的样子,那么就是别的什么原因,造成了现在这副诡异的场面。
是什么东西呢?
田松杰带着满腹的疑问,快走几步来到黄毛男人的身侧,结果微微一偏头,就看到了有些骇人的一幕。
黄毛男人拍打的自己肚子的那只手上,鼓起来一团非常明显的异物,将手背的皮肤撑得高高隆起,而那个东西在皮肤下面活动自如,扭来扭去,等转朝田松杰这个方向的时候,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眼睛。
确切地说,那应该是一颗藏在皮肤表层下的眼球。
它时不时与低头的黄毛男人对视,然后又转动自己朝其他地方左右看看,像是一个对世界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好奇心的孩子。
就在那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冲进了田松杰的脑内。
昨晚在404门口发生的一切,后来在女人的屋子里看到的那个手上受伤的年轻男人,接着他的视线就聚焦在了近在咫尺的黄毛男人身上。
还没等再去细想,田松杰的手就动了起来。
他眸中的红光倏地闪过,在白昼中也划过一条显眼的弧线,紧接着就听到黄毛男人重重摔倒在地上发出的闷响声。
对方“啊”地叫了一声,然后立刻警觉地抬头朝四周看,又快速摸了一圈自己身上。
原本在他手背上的眼珠,也以极为快速的动作在皮肤下游走,直接蹿到了他的脑门上,绕着头皮转了一圈,像是在帮他观察双眼看不见的死角。
“谁?!”黄毛男人大喊了一声,手往地上一撑,蹲在地上收紧了全身的肌肉。
田松杰不言不语,他双目盯着黄毛男人的腹部,脑海中一下闪过了林深拿出钥匙残缺部分给他看的画面。
那个画面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大到他看到金属反射的光变得更加清晰刺眼,大到他能看到钥匙表面因为磨损留下的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痕迹,跟或大或小的坑洼。
这是什么感觉,又是怎么产生的联想,田松杰说不上来,但他确信眼前这男人身上一定有什么。
于是他不再多想,伸手一把抓住了黄毛男人的肩膀,抬起膝盖冲对方面门狠狠踢了一下,另一只手朝外一伸,周围房屋的影子就像是柔软的布一样被他抓在手里,拉扯到变形。
原本该轮廓分明的影子边界,一下子出现了奇怪的扭动,让黄毛男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无法与压制住自己的力量去抗衡,脸憋得通红,最终使劲张开了嘴巴,大喝了一声。
忽地一阵风打在田松杰的面门上,他看到黄毛男人的下巴像是脱臼一般张得老大,然后从喉咙里以常理无法解释的状态钻出来一个像是浑身裹着羊水膜的东西。
那是一个婴儿,一个皮肤颜色发紫,头皮上密密麻麻绿色血管的婴儿。
婴儿随着黄毛男人张嘴的动作,也跟着咆哮着张开嘴,口中黑色烟雾喷涌而出,接着又圆又短小的手指上倏然间冒出奇长的指甲,差一点点就刮到田松杰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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