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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发生的事情,林深觉得自己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甚至希望可以直接将这段记忆从他的脑袋里面抠出去。
他曾经是很讨厌恐怖电影、恐怖视频这一类东西的,那些离奇诡异的画面会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像烙印一样深深地留在他的记忆里,只要他什么时候一不小心想起,那些明明应该被记忆尘封起来的东西,又会无比鲜明地冒出来,就好像从来没有被磨灭或是模糊过一样。
所以他总是极力去避免自己接触这类东西,然而这个时候在他眼前展现出来的一切,要比那些恐怖电影还要可怕。
毕竟那些拍摄出来的东西,他可以清楚的知道都是剧本,都是假的特效镜头,出演其中的演员也并不会真的遭遇那么可怕和恐怖的事情,所有人只不过是为了给观众呈现一部惊悚刺激的作品而做出了共同努力。
但当他看着身体的主人走到机器的后方,双手紧握住一个可以转动的把手,并且将身体的所有力气都压在上面的时候,他的大脑有那一瞬间短路了。
随着把手顺时针的转动,带动机器上设置好的活动关节,然后就能看到那条置于木箱上方的木质手臂开始慢慢跟随着把手也转动了起来。
金属包边摩擦着孔洞发出噪音,林深不用看也能想象其中聚成一束的刀片随着旋转,像是花一样地朝四周飞旋展开,带着锋利的刀刃在里面肆无忌惮地飞舞。
而这件事发生的最好证明,就是孩子惊慌变调的叫声。
有了箱子底部那个可以伸出一只手的洞,原本不清晰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夹杂着哭声和求饶声飞进林深与身体主人的耳中。
但身体主人转动机器的手并没有因此停下来,他在这种哀嚎声中心情愉悦,看着开始晃动的箱子带动铁链也发出声音,整个人都变得极其专注。
在这个人看来,他自己似乎并不是在做一件非人道的事情,而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不能够有一丝差池的工作。
伴随着把手的转动,这种动力逐渐传导到了刺入侧面箱壁的尖锐金属上,那东西也跟着旋转着深入木箱子里又收缩回来,紧跟着“铛”的一声,敲击铃铛用的金属棒子也跟着旋转了起来,重重打在铃铛上。
这是什么?
林深的脑袋里不自觉地冒出来了这四个字,尽管他其实清楚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但脑海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冒出这样的疑问。
这种事情出现在这样的地方,是正常与合理的吗?
身体主人所认为的,城里有钱人找其他人做这门生意比不上他们的想法,就是从这种事情上来的吗?
村长给他的那本书,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记着这么奇怪又可怕的东西吗?
有血顺着箱子底部的孔洞渗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打在本就不算干燥的地面上,然而地面原本的颜色就已经被污染成一片深黑,除了能听到滴落的声音,在这种光线不够充足的房间里,也看不太清楚除了血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只有箱子里痛苦的叫喊声在不断持续,然后听到铃铛敲击的声音后猛地停滞一下。
孩子似乎在试图对铃铛声进行之前所教给他的“正确反应”,但待在变得像是绞肉机一样的箱子内部,任凭他再怎么想努力,这样的事情也是做不到的。
疼痛和持续不断的非人酷刑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及从心底生出来的求生想法。
整个箱子像是封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不停地摇晃震动。
而身体主人专注的动作像是在进行封印的禁锢,是虔诚又勇敢的勇士在与箱中的魔物对抗,试图镇压这种似乎随时会冲破箱子逃出来的东西。
呼的一声,房间里的照明灭了。
身体主人的动作短短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了起来。
林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事情正在发生,原本充满温热气息的地下空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从门缝有冰冷的气流飘进来,这股气流掐灭了房内唯一一点橘黄色的光,让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箱中孩子的声音渐小,但不管是孩子的响动,还是这种异常的变化,都没有让身体主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反而是兴奋了起来,心跳声咚咚咚地清晰传入耳中,握着把手的双手力道又加重了不少,转动的速度也比之前更快了。
啪嗒啪嗒——
血液和肉块以及一些很细小的碎骨掉在地面上,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无数只手拍响,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好像有很多催命的鬼魂,此时此刻就在门外,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来直取身体主人的狗命。
按理来说外面的走廊也好,还是摆放木箱和木板的房间也好,都是有不少人的。
但这个时候好像这些人全都凭空消失了,被外面的冷气和黑暗彻底吞噬,只留下了身体主人和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
“呵……”
出乎林深意料的,身体主人笑了一声。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侧耳倾听着箱子里的微弱动静,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
他在兴奋,他在期待,他似乎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在有意地加快这种变化的进程。
啪。
什么东西顺着箱子底部的洞掉了出来,房间里彻底没有任何声响,身体主人才停下了手里的东西,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把那个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小根血肉模糊的手指,还带着温热的气息,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接着他走到了门口,抓住门把手,立刻就感觉刺骨的寒气顺着金属刺入他的皮肤。
没有犹豫,也没有害怕和迟疑,身体主人猛地一下打开了门,一股剧烈的风带着刀刮一般的疼痛感打在他的脸上,魂魄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冲击出了身体,让他一瞬间动弹不得。
但他很快就找回了自我,转头朝之前过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坐在椅子上完全动不了的老人不知道被谁推到了门口的位置,满脸惊恐地坐在那里只是望着身体的主人。
“完蛋了……都完蛋了……超过极限了,我跟你说了不可以的……这下控制不住了……”
老人呢喃的声音传入身体主人的耳中,一阵阴风刮过,林深看到他身上爬满了一个个小小的模糊身影。
它们攀附在老人的身上,张嘴试图啃咬,双手用力抓挠。
而身体主人却没有如他那般表现,而是直接将手里的断指一口吞了下去,然后迎着老人走了过去。
短短的走廊他走得很慢,一路上都感觉有东西在拉扯他的双腿和身体。
但他只是目标明确地朝着老人的方向走,嘴巴里还喃喃念叨着:“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们都来了,来了就走不掉了……”
他冲到了老人的面前,连极度凑近老人那张绝望的面庞,用他们彼此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村长,不就是这样吗?你忘了这个地方当初是按照什么样式挖出来的吗?它们之前进不来,现在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当我们都成为一体,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们是全知全能的神,它们是我们的造物,不要怕,一切都在朝着我想要的方向进行,没有一丝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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