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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群垂头丧气地离开卧室,先去卫生间刮了胡子,才去吃饭。
两人一晚上都忙着照顾茵茵,相处倒很顺畅。
深夜11点,茵茵终于退了烧,吃过药后,沉沉睡去。
邱程旭自然不会多留,起身告别,朝大门走。
路过客厅茶几时,他脚步一顿,指着烟灰缸里堆成山的烟头,说:“还是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别在家里抽,对茵茵不好。”
葛群慌忙解释:“是在阳台抽的,烟灰缸拿进来后,没来得及打扫。也不是一天抽的,差不多是一整周的。”
邱程旭点点头,忽然说:“其实我有事和你商量。我可能需要尽快离职,最近要做个手术。”
葛群一愣,瞬间挺直身子,奔到他面前,问:“怎么了?!”
“前几天体检,甲状腺长了个东西,医生建议切除。”
“在哪家医院?手术复杂吗?要住院吗?住多久啊?”
邱程旭一一答了。
“小洛知道吗?”葛群又问。
“还不知道。他性格太急躁,我不想他操心,过几天再告诉他吧。”
“好。我到时去照顾你。”
“不用,小洛会照顾我,奚林也会。”邱程旭转过身,继续朝门口走,“酒吧那边,你记得安排人接替我,如果最近人手不够,可以叫小洛顶班,我跟他说好了的。”
这番话哪里还像朋友说的?冷冰冰的,听得葛群心惊肉跳。
眼看他说完就走,葛群屏住呼吸,凭借本能,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张嘴就说:“阿旭,那天晚上……”
他没能说出完整的话,因为他的脑子根本没在工作。
邱程旭被他这句开头钉在原地足足十几秒,见他没有下文,才重新放松下来,说:“别再提了,早都过去了。”继而转身离开。
“阿旭,阿旭,你听我说……”葛群管不了那么多,猛地拉住邱程旭,将他按在门上,“你听我说……”他咽了下口水,实在不知怎么说,又不敢一味沉默,只好凭借直觉,将心事宣布出来:“我一直在想你。”
邱程旭神色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他推了推葛群的胳膊,推不动,便放弃了,待在他两臂之间,问:“你想我干什么?”
葛群见他肯回话,心里一喜,知道自己没说错话。他放大胆子,继续袒露心事:“我很害怕,阿旭,怕你只想跟我做朋友,更怕你连朋友都不跟我做。”
邱程旭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的朋友,哪能随便绝交?你放心,我们永远是朋友。”
“你怎么不理我前一句?”葛群说,“我怕你只想跟我做朋友。”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邱程旭愣了许久,才回道:“除了朋友,还能做什么?”
“做……”葛群犹豫了。
就在这犹豫之间,邱程旭的眉头缓缓皱起,说:“好了,你让开,我要走了。”
“别走,你别走,我还没说完,还没说完……”葛群焦急地呢喃着,彻底放弃组织语言,将心中所想不加修饰地全盘托出:“我是想说,你可以做我老婆,但我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怕你听了生气,就没敢说。其实做什么都无所谓,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但我不希望你当那一夜没发生过,那显得我多坏啊,像占了你便宜似的。我没想占你便宜,阿旭,我是真心的,我不是为了帮你缓解药性,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我做,是因为我想。你相信我,阿旭,我是真心的。我知道你对我也是真心的,阿旭,我知道。当然,我承认,真心是一回事,关系是另一回事。我结过婚,还有孩子,你和我在一起太委屈。我不敢强求,但我绝对是真心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不是真心,让我天打雷劈!好了,我、我说完了。”
“……”邱程旭听得一愣一愣,沉默良久后,回道:“你是傻子吗?”
“……”葛群不清楚自己具体傻在哪里,一时不敢回话。
“那一夜只是场意外,”邱程旭低声道,“你自己不也说了?那是个错误。错误不会因为你勇于承认,就变成正确。”
“不不不不,”葛群忽然开窍,慌忙解释,“不是错误,我当时那么说,是因为我有负罪感。”
“有负罪感不就是因为做了错事?”
“不不不不,错和错不一样,”葛群不自觉地朝前迈了一步,贴近邱程旭,“有负罪感是因为我恰好在你被下药的时候做了那件事,第二天又慌慌张张离开,像个逃犯似的。趁虚而入是错误,逃跑也是错误,所以我有负罪感,但那件事本身不是错误!也不是意外!它只是在该发生的时候发生了!我说明白了吗?!你能不能听懂?!”
邱程旭皱紧眉头,说:“我听懂了,麻烦你小声点。另外,离我远点。”
葛群连忙退后一步,但手仍然按在墙上,圈住邱程旭,生怕他逃跑。
邱程旭垂下眼神,似乎有些沮丧,又有些释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去,半晌没说话。
葛群等啊等,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身体再一次不自觉地靠近邱程旭,仿佛肉体足够近,心就能贴近了。
忽然,邱程旭抬眼看过来。葛群以为他又要让自己离远点,但并不是。
“茵茵被你吵醒了。”邱程旭说。
两人进到茵茵的卧室,只见茵茵扒在床沿,两只光脚丫伸向地板,正要下床。
葛群哎哎哎地叫着,奔过去抱起茵茵,邱程旭整理好床铺,让茵茵躺回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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