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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深吸一口气,布满抓伤的双掌狠狠在衣兜蹭干净,低着头,颤抖接过那枚对他意义深重的铜板。
落袋为安。
与此同时,裴矩敏锐察觉男人眉间极力压抑的喜色和焕然一新的气机。
要说先前男人给她的观感是被拦在堤坝前无计可施的洪水,如今洪水悍然冲毁堤坝,是为什么呢?
她又做了什么,换来男人感恩戴德、视若再生父母的眼神?
她做了一桩生意,花一文钱买了只猫。
男人咧开嘴,拱手抱拳:“一文钱可抵三重天之重,今日宋权欠下裴三小姐天大人情,来日定倾国相报。承蒙大恩,这会儿不做点什么,手痒,心更痒,裴三小姐,您看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枚印章从他掌心疾驰掠出,冲天而起,掀起的罡风化作一柄王权巨剑重重斩在裴氏祠堂。
骂声如浪翻涌而至。
裴氏一族乱成一锅粥。
余下的七大家族纷纷探出脑袋看热闹。
小巧的金色印章仍在继续。
谁也不知这章要盖在何处,但裴家人这一刻都萌生同一念头——不能教这章盖下!
“拦下!”
最先发话的是裴氏老祖,裴矩认得这声音,五年前,也是这声音,一锤定音,要她打碎牙吞咽下委屈。
“拦下?拦一个试试?!”
男人一步踏出,一拳轰碎四面八方袭来的剑气。
转身,头顶的月光照在那张其貌不扬憨厚老实的面庞,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卖杂毛畜生的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缓缓露出真容,竟是名威仪甚重的女子。
金袍王冠,手握权柄,睥睨纵横,不可一世。
从她露面的一刹那,整座婆娑夜市,甚而是边城,都给人微妙死寂的克制感。
裴氏老祖俨然缩入壳的老龟,屁都不敢放一个。
八大家族眼睁睁看着金色印章消失无踪。
窝在少女怀里的狸花猫翻着死鱼眼,嘴角一抽:大周长公主宋权!好好好,原来是你这货逮本妖入笼,总有一天,我要你加倍偿还。
她咬着牙,猫眼通红,实则羡慕得要死。
想她嵇山大妖,何等要强,受万兽敬仰,万山臣服,如今倒好,千载证道,竹篮打水一场空,心性更与幼崽无异。
“你也很好。”
一只手搭在猫儿毛茸茸的脑袋。
嵇狸满心尽是奇耻大辱,压根不理会便宜主人。
裴矩笑了笑,抱它更紧,总算暖到怀里的小东西不再失温,她抬起头,宋权笑吟吟站在她面前。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想着她由男变女、掌心出印、五指化拳的画面,裴矩严谨道:“还是挺惊讶的。”
挺惊讶?
口气真不小。
宋权笑意更浓,看向某只装死实际也的确离死不远的赔钱崽,有心提点:“想要它活命,结契不能耽误。”
“多谢。”
“你不多说两句?多少人挤破头才能站到我面前,而你已经有机会了。”
裴矩摇摇头。
宋权上前一步,少女跟着倒退一步。
大周长公主此番遭人敬而远之,哭笑不得:“就这么宝贝?它有什么好,值得你心心念念,紧张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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