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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暗潮(第2页)

“茶馆二楼,靠窗那个,看清楚了?”

安德鲁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念力微微一探,低声道:“身上没有真气波动,但心跳比常人慢,手上有茧,虎口和指尖都有。不是普通人。”

“紫兰轩的人。”分身收回目光,带着安德鲁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紫女果然在城东也布了眼线。这女人手里的网比我们想的大。”

“要处理吗?”

“不用。让她看。让她看到罗网的人在城东瞎转悠,对我们没坏处。”

与此同时,城北圣贤居。

黄蓉刚从书肆内堂出来,手里捧着一摞新装订好的竹简,正准备给前堂的苟读先生送去。

她刚走到门帘处,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越过半开的门帘,落在书肆门口那道正往里走的身影上。

弄玉。

今日的弄玉换了一身水青色的窄袖短襦,下着素白长裙,发间别一朵新摘的白色小野花,手里抱着一卷用锦带系好的竹简。她跨进门来,目光在书肆内扫了一圈,落在黄蓉身上,微微一笑。

“黄姑娘,紫女姐姐让我来送琴谱,顺便取胭脂水粉的单子。”

黄蓉将竹简放在书案上,迎上前去,笑吟吟道:“弄玉姑娘来得正好。胭脂的单子我昨晚上就列好了,在内堂放着,你随我来取。”

她引着弄玉往内堂走,经过前堂时,弄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往医馆那边偏了偏。

医馆的门半开着,里头隐约传来程灵素与病患说话的声音,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和书肆的竹墨香混在一处,倒有种说不出的妥帖。

“你们这间铺子,很有意思。”弄玉轻声说,“医馆和书肆挨着开,一边管身子,一边管脑子。”

“身子和脑子都管好了,日子才能过得下去嘛。”黄蓉笑着应道,心里却已经将弄玉方才那一眼的落点记下了,她看的是医馆的偏门。偏门后头就是通往圣贤居后堂的过道。

这个弄玉,到底只是来送琴谱的,还是替紫女来探路的?

黄蓉没有急着下判断,只是将弄玉引入内堂,从案头取了一卷列好的胭脂单子递过去。弄玉接过单子,展开看了一眼,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清亮地看着黄蓉。

“黄姑娘,我能问一句吗?你们书肆抄书、卖书,还免费教人识字,这些事加起来,赚的钱够付东市铺面的租金吗?”

黄蓉眨了眨眼,笑道:“弄玉姑娘这是替我们算账来了?”

“我只是好奇。”弄玉将单子收好,语气平淡,“新郑城里的铺面不便宜,东市更是寸土寸金。你们诊金收一文,书还白送,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赚钱。既然不为了赚钱,那你们开这间铺子,到底图什么?”

黄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弄玉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姑娘问话的方式很有意思,不像是替紫女来探底的,倒像是她自己真的好奇。

那种好奇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执拗,好像非要弄明白这世上有人做事不为赚钱似的。

“图什么……”黄蓉将这两个字慢慢念了一遍,忽然笑了,“图个高兴,你信不信?”

弄玉定定看了她两息,没有追问,只是将胭脂单子折好收进袖中,微微欠身:“信不信的,我回去慢慢想。琴谱在案上,黄姑娘照着练就是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改日去紫兰轩找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黄蓉站在内堂门口,看着那道水青色的身影消失在书肆门外,唇角微弯,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姑娘,倒是个妙人。”

入夜。

城东的搜查忙了一整天,双蛟按着那几个闲汉说的,把城南破庙和南门附近的街巷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玄锋那边也差不多,城东的药铺一家家查过去,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有没有人来抓过产后调理的药?”答案也都是同一个:“没有。”

鬼面在城中心转了大半天,等到天擦黑时,三个人在客栈碰了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城南没有。”双蛟把雌雄双剑往桌上一拍,沉声道。

“城东也没有。”玄锋靠在墙边,抱着胳膊,“但我在城东碰见个有意思的事,有人故意在街上放消息,说南城见过惊鲵。我追过去,那几个人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放消息的人,怕是另有所图。”

鬼面坐在桌后,一言不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叩了七八下,忽然停了。

“有人在帮惊鲵。”他抬起头,目光阴沉,“这人就在城中,而且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我们查哪儿,他就把水往反方向搅。”

“谁?”双蛟问。

“不知道。”鬼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但这个人,一定跟惊鲵有直接联系。找到他,就找到惊鲵了。”

与此同时,圣贤居后堂。

叶贤坐在灵幕前,看着城东城南两份搜查报告通过分身传回识海,嘴角微弯。

“找吧。”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悠闲,“等你们找到圣贤居门口的时候,就该轮到紫女来找我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而在他身后的摇篮里,叶珞言刚吃饱了奶,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心满意足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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