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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胜,在你眼里北胡人难道就全部该死么?”江云驰的眼神冷峻,酒意从他的眼中退去,此时的他看起来分外清醒,“北胡王城本就是北胡王族的世代居所,大梁人将王城打下,占为己有就是对的吗?”
“大将军?”阿胜的眼瞳剧震,他有些惊惧的看着江云驰,少倾,他在江云驰面前蹲下身子,小声道,“您到底怎么了?您难道是听信了花凤仙的话?”
“阿胜,你跟我多年,我不想瞒着你,我是北胡人。”江云驰看着阿胜的眼睛,“可笑吧?被你们梁人奉为大将军的人,身体里流着北胡人的血!”
阿胜大骇,“这怎么可能?大将军,就算您不是江家的亲子,可也不能说您就是北胡人啊!”
阿胜说完,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江云驰面前。
“大将军,您千万不要听信旁人的话,说不定那些都是北胡人派来的细作,想要来离间您和大梁,想要让您和皇上离心离德,您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
江云驰听着阿胜的话,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我也多么希望这些都是北胡人的阴谋,可我自己知道不是。”
“我没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是北胡人,却带领了大梁的将士一次又一次的踏上自己的国土,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的同胞斩杀马下。
江云驰想起那些被自己斩杀在马下的北胡战士,他的眼底有痛楚与挣扎之色划过,他微微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手指。
皇宫。
梁安帝半躺在榻上,一旁的案头上堆满了奏章,他轻微的咳了两声,示意一旁的内侍将奏章递给自己。
“皇上,”那内侍大着胆子劝了句,“时候不早了,还是让奴才服侍您早些歇下吧。”
梁安帝摇了摇头,“明日这些奏折要传回各地,朕今夜必须全部看完。”
那内侍没法子,只得小心翼翼的将那一摞奏折捧到了梁安帝面前。
梁安帝从上面取出了一本,刚打开还未曾看奏章上的内容,就见崔公公快步走了进来,对着他言了句,“启禀皇上,常将军从前线八百里加急传回了军报,北胡大汗率兵从常将军手中将王城夺了回去。”
“什么?”梁安帝脸色一变,“你说萧永晟又带兵打了回来?”
“是,皇上。”
梁安帝只觉得喉间一甜,又是剧烈的咳嗽起来。
“皇上?”崔公公几乎骇破了胆,连忙上前为梁安帝拍顺着后背,“皇上千万保重龙体啊!”
“快,宣大将军进宫,”梁安帝面色蜡黄,强忍着胸腔中的咳意,“快让大将军来见朕……”
梁安帝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内侍又是匆匆而来,对着梁安帝恭声开口,“启禀皇上,江太傅说有要事要求见。”
“他不是丁忧在家,进宫做什么?咳咳,咳……”梁安帝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小会儿的功夫,额上已是布满了细汗。
“江太傅说,此事与大将军有关,关乎着大梁的江山社稷。”那小内侍战战兢兢的复述着江守之的话,“恳请皇上一定要见他一面。”
梁安帝闻言面色微微变了,他默了默,吩咐道,“去让他进来。”
为大梁做的最后一件事
“老臣见过皇上。”江守之进了内殿,向着梁安帝拜了下去。
“免礼吧,太傅究竟是有何要事要告诉朕知晓?”梁安帝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江守之起身。
“皇上,老臣有罪,还是让老臣跪着禀报吧。”
梁安帝眼中有狐疑之色闪过,“江太傅在朝中多年来兢兢业业,全心全意为朕分忧,又为我大梁培养出最出色的武将,太傅何罪之有?”
江守之微微抬眸,眼中满是悔痛之色,“老臣有一事一直不曾告诉皇上知晓,江云驰……并非老臣亲子。”
梁安帝点点头,“朕已知晓,朕也还想问你,云驰的身世究竟若何?”
江守之默了默,他不曾出声,只向着梁安帝深深拜了下去。
“怎么?”梁安帝微微蹙眉,“云驰的身世莫非大有文章?”
“皇上,老臣实在不知该如何与您开口,江云驰……他并非梁人,他是北胡人!”
“你说什么?”梁安帝瞬间变了脸色,只让一旁的崔公公扶住胳膊,挣扎着从榻上坐了起来,他的脸色白的骇人,一手向着江守之指去,“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江守之仍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皇上,老臣当年见此子可怜,便将其带回了大梁,多年悉心抚养,并小心隐瞒其身世,可老臣竟不知此子是何时知晓了身世,更不曾想他竟有如此的狼子野心……”
说到这江守之顿了顿,他直起身,向着梁安帝拱起手,“他竟与北胡大汗暗通款曲,合谋要吞并大梁!”
梁安帝眼瞳剧缩,他的声音紧涩,就连指向江守之的手指也是不由自主的发抖,“休要胡言,大将军这些年对大梁忠心耿耿,岂容你肆意抹黑?”
“皇上,”江守之脸上满是沉痛之色,“江云驰虽是老夫义子,但老夫将他视如己出抚养多年,若非真有此事,老夫这般检举义子,对老夫,对江家又有何好处?”
“正因他立下赫赫战功,又在大梁位居高位,老臣更不能看着此子危害社稷,威胁到皇上啊!”
梁安帝的眼睑处微微跳动着,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守之,良久后方才开口,“此话当真?他真是北胡人?”
“千真万确,”江守之眼底满是沉痛之色,“北胡人狼子野心,即便他在大梁多年,可在他知晓身世后,丝毫不顾君恩,竟生出这样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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