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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地瞟着贾想,贾想许是真的累了,合上眼,呼吸很快便均匀起来。
祝千龄依恋地蹭了蹭贾想的胸膛,竟是染上了几分睡意,不过须臾,他枕着贾想身上的幽香,难得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只有贾想,没有祝千龄。
第91章
这个梦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
祝千龄仿佛是那一片常年仰望的天空,底下的人瞧着无边无垠,自知渺小虚无,天上的看着地上的人,就好似在看一颗沙粒跟着浪潮随波逐流的一生。
天外的世界,天空,地上零散的人星。
祝千龄睁着眼,看着贾想的一生。
没有祝千龄的一生。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成群结队的穿越者,也没有所谓神神叨叨的系统,看起来很是不真实,可那混沌的人间乱象,却格外深切。
闻人辞出生在彼时正当盛宠的贵妃宫中,自出生起便备受宠爱,与他那位送往仞州学习、不受重视的亲姊截然不同。
一个皇子太受宠并非好事,尤其生母没有母族相助,在闻人曲归境不久,贵妃很快落败,尚且陌生的姊弟二人只能在众多追杀中流浪。
直到闻人曲与挚友们接应,娃娃脸的祝踏歌笑眯眯地逗着尚且年少的闻人曲,满脸颓丧的南海大巫对着闻人曲破口大骂。
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中,唯独没有祝千龄的生母娄崖。
那个与祝千龄有着如出一辙的面容的女人,那个知晓围镇困境后提着刀就赴约的女人,与丈夫祝踏歌思前想后深谋远算不同,她果敢刚毅,哪怕身怀六甲,也要给围镇的人讨要一个公道。
祝千龄冷漠地盯着这群人少年轻狂的往事,很快风雪过境,画面一转,闻人曲踏着兄弟父族的血肉登上皇位。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圈破损的封印,红流丝丝缕缕,从缝隙中飘散而出,一息间卷席过整幅画面,祝千龄眼前一阵血红,一道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闻人辞的声望要盖过你了……”
“皇位稳固,不可留此子……”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让他成为容器吧。”
一锤定音。
风雪、猩红、嘈杂,一切混乱交融在一起,似乎要把这双窥视的眼睛搅烂,祝千龄头疼欲裂地闭上眼,再睁开眼,一颗幽深的黑点浮现在面前。
它在膨胀,在延伸,随后如所料中爆炸,化作点点光亮,密密匝匝地浮动着,炽烈、滚烫、喷薄着粉青色的光点,瞬间挤满整座空间。
若是贾想在此处,定会惊诧地认出——这恰是南海大巫领着他进去的禁区,亦是北川封印口破裂的狭窄空间,更是初次与祝千龄相拥之时,抬头望见的混沌。
可祝千龄不知道。
他只是冷淡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熟悉的感觉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思维,在亘古的沉寂之中,那些光点更像是被熄灭的灰烬,透着一股浓重的死气。
他只想知道贾想如何了。
闻人辞没有成为容器,只是重伤失忆,而魔息容器成为了路见不平的医者娄崖。
孩子胎死腹中,娄崖身弱,不久撒手人寰,祝踏歌自愧难忍,不再踏入北川,南海大巫见友人不欢而散,固执地守候在自己那一片亦惨不忍睹的封印禁区中。
他自己成为了南海封印的容器。
闻人辞在闻人曲为数不多的仁心下化身为闻人想,看似是下一任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实则是魔息封印残损的替死鬼。
他被闻人曲教导地残忍不堪,被逼做出许多有背良心的肮脏事,祝千龄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提着灯,惊慌失措地站在盖着白布的死尸前,那点暴虐的流言蜚语就此深入人心。
直到闻人想来到北川,他同其亲姊一般,结识了咎语山,结识了莫尔纳,结识了萧敖。
四位继承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四处撒野,看似身负四境重任,实则拥有灵力的人失去了相传的封印术,能够启动祭典的人失去至爱至亲,平日寡言却敢单刀赴会的人是下一颗容器,而那个真正巩固封印的人灵脉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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