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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想好的打招呼的话忽然都被这句“你来了”堵回了肚子里。
沈不予不知道怎么回他。
“嗯、嗯,来了。”
江革从长椅上猛地站起身,沈不予和他站得太近,忽然被一个极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后脚跟踩到地上断裂的粗树枝,差点摔到地上。
江革眼疾手快,伸手拉了他一把,下手没轻没重,沈不予只觉得鼻间那股旃檀香气忽地浓郁起来,紧接着鼻尖一痛——他被江革拉进了怀里,鼻子撞到了人胸膛上。
沈不予:“......”
江革也没想到沈不予身形这么单薄,轻轻一拉就像纸片似的飘过来了,他立马松开手,闷闷道:“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两个大男人相互依偎的姿态放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还是太惹眼了。
沈不予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两步,暼了一眼江革的胸,病服的纽扣被扣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一点肉色。
怎么这么硬?
沈不予捂着酸痛的鼻尖,他怎么总是能和这个男人发生一些不合理的肢体接触?
“你身上有股味道。”
江革想都没想就说:“我洗过澡了。”
沈不予有些好笑道:“我是说你身上有股香味,檀香味,你自己能闻到吗?”
“……那个是天生的。”
沈不予只听说过有人天生狐臭,难道还有人一出生就会带着檀香味么?
“这个,是不是不太好闻?”
江革见沈不予表情凝重,自觉往旁边退了点。
神庙里的人都因为这股天生异香对他退避三分。幼时贪玩,整个偌大庙堂里却没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喇嘛敢接近他,他误以为是身上的栴檀香味的原因。
一个人跳进及怒错里洗了半天都不见消散,最后还是阿父把他从水里拎回来的。
他知道父亲身上也有跟他一样的异香,窝在冰冷的湖水里傻兮兮地抬头问他:“阿父,庙里的人都不愿意接近我们,是因为身上的香味吗?”
“我听到有小喇嘛说我是从檀木里蹦出来的小人儿,我不想要这股味道了,可是为什么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阿父站在湖边冷冷地看着他,男人脸上常年戴着一副黑色的鬼相面具。
江革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双眼睛里的颜色如万年玄冰。
“洗不掉,这是‘创神’的印记,永远都无法去掉。”他淡淡道,“会有人喜欢的。”
江革不知道什么是‘创神’的印记,但是他记得那天父亲的神色格外冷漠,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不会啊。”沈不予表情有些迷茫,“很好闻的味道,哪里不好闻了?”
江革沉默着,忽然不说话了。
沈不予见他一直不说话,往上瞄的时候却发现他耳根有些泛红。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地沉闷下来。
沈不予快速地挪开目光,嘴里的话吐出来时差点磕了一下:“走吧,你现在可以出院了。”
“出院了以后,去哪里?”
“当然是跟我走。”沈不予扬起自己手里的纸袋,“你不是要我收留你吗?现在就跟我走,有工作可以让你做。”
末了,他又犹豫着补了一句:“不会再让你去做像以前那样的工作的。”
纸袋里是两件沈不予以前买大的衣服,江革乖乖地换上了,又顺从地跟着沈不予往停车场走。
衣服还是短了一截,沈不予心不在焉地想着,要去买身衣服。
上车后一路无话,沈不予拐了个方向往滨城最大的商场开去。
路上他还在思考之后应该让江革住哪里。
古街的花铺二楼有个小阁楼,但平时都被他用来堆杂物,让江革这么一个将近190的大男人进去住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车内放着舒缓悠扬的小提琴曲,江革偏头看车外倒退的景色,很安静。
但沈不予心里静不下来。
江革的存在感太强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问些没头没尾的话。
“江革,你以前给那个店打工打了几年?”
“三年。”
“那你还记得自己......自己总共接过多少客人吗?”
“很多。”
“待遇怎么样呢?滨城的物价贵,想要活得好一点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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