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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追站在森林与草原的边缘,
没有树木,风肆意地卷过草丛,带着让人战栗的“呼呼”声,就像呜咽。
目之所起,视野确实开阔了,但开阔得令人心慌。
眼前只有高低起伏的草浪,一直蔓延到尽头,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
冷风穿透她裤子和针织衫,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的直打颤。
站着……目标太明显了。
那些骑士……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如果他们还在草原上,几里外就能看见她。
“不能站着……不能……”她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直接趴在地,用胳膊抹了抹脸,开始慢慢的向前爬。
森林在身后,她不敢回去。
前方只有草原和黑暗。
眼皮越来越重,好几次她几乎要睡过去,硬是用揉脸的方式逼自己清醒。
风还在刮,她的针织衫被打湿,贴在背上,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冻得她四肢麻。爬了没多远,膝盖就被磨得生疼。
“不行……爬不动了……”
要不就站起来走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掐灭。
那些骑士的长枪,那个男人胸口的血洞……在这空旷的草原上,她站起来的瞬间,就会像树子一样显眼。
爬着爬着,前方的草浪突然动了一下,窸窸窣窣正在朝她靠近。
全身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她屏住呼吸,把头埋得更低,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草叶。
越来越近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草里探了出来,尖尖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睛,但尾巴像狐狸一样,看起来就是一只兔子和狐狸的混合物……
可就算如此,她也全身戒备,直到那只狐兔有钻进草丛里,她才松了一口气。
“嗒,嗒,嗒……”
马蹄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偷偷地抬起脸才抽了一下就立刻把自己埋了下去。
那些骑士……又回来了……
宴追死死地将身体压进草丛,脸颊贴着泥土,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下大地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震动。
近了。更近了。
她能听到马匹打响鼻的声音,能听到金属出的碰撞和摩擦声。
不能动。不能出任何声音。
“艾德,那个穿越的异端不是已经被杀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教廷传来的神谕,异端的气息依然存在。”
气息……依然存在……
他们知道!他们能感觉到!那个被烧成焦黑的男人死了,但他们知道还有“东西”留在这里……是她!他们说的是她!
“是逃亡到黑暗森林里吗?”
一只小巧的银色老鼠出现在艾德的肩膀,它抬起鼻尖用力嗅了嗅,小爪子抬起来指向森林。
“有可能。”艾德点头,“你们三个进森林里搜,其他人……”
话音未落,银色老鼠忽然不安地躁动起来,它的小爪子猛地从森林方向收回,转而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鼻尖急促抽动,出“吱吱”的警报声!
“不对!异端就在这里!很近!散开!包围!”
所有骑士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艾德厉喝的同时,其他骑士立刻从数个方向朝着宴追所在的这片草丛合围过来!
跑!必须跑!
宴追甚至来不及思考,从草丛中猛地弹起,朝着未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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