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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心译被林凡斐的问题搞得有点懵,“没了吧,应该只有他一个。”
林凡斐消化了一下这个事实:“所以他是第一名。”
难怪昨天她看成绩单的时候陈昭迟是那种反应。
李心译以为林凡斐在追问自己:“对呀,上学期的入学考试、月考和期中期末他都是年级第一,中考的时候他考全市状元来着……哦,我忘记跟你说了,他是咱班班长,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可以找他。”
斜后方严老太还在教育陈昭迟:“你是觉得我老眼昏花了?我站你旁边你还敢做化学题?”
她一把拎起男生面前的卷子,摘下老花镜凑近仔细端详了一番:“上一届化学竞赛的题是吧,陈昭迟你要是有对竞赛的这个上心劲儿,语文作文早上去了。”
陈昭迟不见一丝恼意,含笑的嗓音中透出一股散漫劲儿:“对不起啊老师,我错了。”
他的服软很有用,好声好气一道歉,严老太就给他递了个台阶:“今早布置的《滕王阁序》背下来没?抽你一段,背完再坐下。”
她随手翻了翻陈昭迟的课本:“第四段,从遥襟甫畅,逸兴遄飞开始。”
陈昭迟也没扭捏,说让背就开始背了:“遥襟甫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
音色清透疏朗,就像风中新发的春枝,让千年前的厚重文字也染上半分蓬勃。
前半段他还背得顺畅,只是到了“识盈虚之有数”附近,就开始卡壳:“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望、望……”
陈昭迟说到第三个“望”字,林凡斐没忍住笑了。
她笑得非常轻,甚至都称不上笑,只是一声气流,但李心译听到,一下子明白过来,也跟着笑了。
昏昏欲睡的早自习,严老太把陈昭迟拎起来本就是好看的热闹,大家全都在偷偷摸摸地关注,李心译的笑声像有传染性一样,整个教室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张亦弛在陈昭迟后面笑得最欢:“完了,这下真成迟狗了。”
陈昭迟的耳朵红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凡斐的背影。
别以为他没听见她是第一个笑的。
连严老太脸上的皱纹里都折叠起忍俊不禁的意味,她甚至好心地给陈昭迟提了句词,让他不用继续当小狗:“望长安于日下。”
很多时候背课文差的就是一句,像缺了一块的拼图重归完整,陈昭迟立刻就想起来了:“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
他顺利地背到了终点,严老太也放过了他:“行了,赶紧坐下,别影响其他同学早读。”
陈昭迟坐下之后再没心情写竞赛题了,一直郁闷到早自习下课,满脑子都是林凡斐笑话他的样子。
她太坏了。
这天上午最后一节上体育,第三节一下课就有人陆陆续续拎着水杯去操场,林凡斐不着急,坐在座位上温习了一遍刚学完的生物课知识点。
她正随手画着简略的思维导图,余光忽然注意到有人在她桌边停下了。
“林凡斐,”对方跟她说话时有些紧张,“我是卫生委员曾远,负责协调值日,你想安排在哪天?”
林凡斐抬起头,曾远个子不高,戴厚厚的黑框眼镜,长了一张让人看过就会忘掉的脸。
“都行,今天就可以。”她说。
曾远还没开口,教室门口陈昭迟和几个哥们儿就喊了他一声,然后道:“我们要去操场上打会儿球,来吗?”
他立刻着急忙慌地向那边张望:“来,迟哥你们等等我。”
随即他对林凡斐说:“值日表在黑板旁边墙上贴着,你记得把自己加上。”
林凡斐连个“好”字都没来得及说他就跑了。
大概是很喜欢打篮球。
李心译在一边问她:“走吗,去上体育课。”
林凡斐点点头:“我先去值日表里写一下名字。”
她顺口问了李心译礼中的体育课一般怎么安排,李心译说:“一开始跑两圈,然后老师教点儿东西,结束以后就自由活动了。”
自由活动对林凡斐来说就相当于自习时间,因此在完成了体育课上的集体内容后,她就准备回教室继续学习。
这时候大部分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女孩子们有的沿着跑道散步聊天,有的去器材室借羽毛球拍或者排球,林凡斐离开时恰好经过了陈昭迟和他几个朋友的那块场地,曾远正用一种十分笨拙的姿势运球,不到两秒球就被卫齐给断了,曾远露出了非常沮丧的神情。
林凡斐觉得他似乎并不喜欢篮球。
那课间那么着急,是真的想打球,还是不愿意错过跟陈昭迟他们一起玩的机会呢。
她回想起那天在学生处外面,几个人来找陈昭迟的时候纷纷打趣他,曾远是其中唯一没出声的那个。
林凡斐路过的时候被陈昭迟看见了。
她像是要回教室。
还上着体育课呢,这就要脱离集体了。
篮球恰好在这时从篮筐里落下来,陈昭迟顺手接了,在地上运了两下,盯着林凡斐纤瘦的身影,想把球扔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吓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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