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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断裂,头身分离。
皮肉被强行分离的刺痛感仿佛刻在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和记忆里,可还未等程结浓因这疼痛而生出些许悔痛与懊恼的情绪,冰凉的雪便宛如剜目的刀一般,恶狠狠地刮在了他的脸颊上,几乎要将他的皮肉尽数刮去。
“嗖——”
锋利的冷箭搭在弓上,穿透冷冽的冬风,旋转破空,在白茫茫的大雪中折过耀眼的光泽,正冲程结浓的面门而来。
感受到危机的靠近,程结浓猛地睁开了眼睛,深黑如墨玉的眼珠此刻如同冬日寒潭,透着无尽的冷,衬着他皮肤莹白,五官如同水墨画般秀致清雅,在大雪中好似一袭白鹤,清冷无双。
一截如同白玉般的手腕从雪白的衣袖中伸出,纤长有力的手指死死地握紧成拳,手背鼓出淡淡的青色筋脉,下一秒,程结浓,正正好抓住了直冲他面门而来的利剑,而只要晚一秒,他就能被这只箭当场射中眼珠,成为瞎子。
程结浓眼神一抛,还未多做思考,就锁定了不远处刚刚放下弓箭的黑衣男人,随即莹玉修长的指尖一转,将箭倒转,随手一抛。
北风瞬间呼啸起来,逆着程结浓的衣袖而行,几乎要刮得人睁不开眼睛,而在漫天飞雪之间,这箭竟然以惊人的速度,以原封不动的轨迹和路线,如同白鹤张开利喙,朝他的那黑衣男人而去。
睚眦必报,以牙还牙,这是程结浓向来奉行的人生信条,即便死过一次,也不曾改。
......等等,死?
程结浓缓缓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白皙带着些许笔茧的手,片刻后,他的神情忽然变的奇怪起来,视线缓缓凝结,落在无名指上带着的一枚闪着奇怪光泽的碧玉戒指上。
在看见那个碧玉戒指的瞬间,程结浓的瞳孔因为戒指亮起的光而染上淡淡的幽绿,大量的记忆好似开闸的洪水一般,骤然涌入脑海,纷纷扬扬,如同雪片一般,转瞬间便让程结浓回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事情。
还有.......在地府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光球。
说是什么........追妻火葬场系统?
程结浓一开始没能明白“追妻火葬场”和“系统”是什么意思,本打算无视这个能口吐人言却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的奇怪光球,但光球见他执迷不悟,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妄图饮下忘川水,将前尘往事与自己犯下的罪孽与错误一并忘记,光球当场就怒了,一头撞开忘川水,随即强行将程结浓踢进了重生轮回门里。
程结浓:“.........”
他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他不喜欢重生,即便上辈子的结局是被五马分尸,他也仍旧觉得愿赌服输。
私通大燕,造反失败了被皇帝刺死,程结浓并没有什么怨恨,正要有,也是恨自己当初没有做的更细心一些,让那些人早早发现了他私通大燕的书信。
与其重生,倒不如重入轮回,换个身份来的痛快。
可那个发光的破光球非说他上辈子死有余辜,被五马分尸也是活该,但因为对不起他的妻子元兰仪,所以需要重生,为元兰仪当牛做马地赎罪。
倘若做不到,就只能生生世世入畜生道。
面对光球的指责和威胁,程结浓不仅没有反省,反而道,既然自己已然与畜生无异,为何不直接将他投入畜生道,反而还要安排他重生?
系统被他这句话噎的说不出话,半晌,才气哼哼道,直接安排他投胎太便宜他了,他必须回来,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活着的每一天都遭受良心的折磨,日日夜夜都沉浸在妻子会离他而去的恐惧之中,不得安生,然后加倍对自己的妻子好,最后对自己的妻子有求必应,彻彻底底地做到将其捧在掌心里呵护,才能免去死后堕入畜生道的结局。
程结浓暗想,我对自己的母亲都不可能有求必应,对元兰仪有求必应,这个光球在做什么梦呢?
但他懒得和这个光球计较。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重生了,程结浓也不打算放弃造反的计划,而是打算比上辈子更加小心,徐徐图之。
“你可不要耍什么小心思。”系统显然对心机深沉、最善于用皮囊蛊惑他人的程结浓怀有戒心,化为戒指,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警告道:
“如果你这辈子对兰仪不好,我就——”
他话音刚落,程结浓的手指就传来阵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程结浓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眉头微皱,将手指拢入自己的衣袖,不让人看出异常。
尝试取出手指上的戒指,却失败了。
那戒指好似焊死在他的皮肉上似的,无法拿下,程结浓疼的呼吸都急促了,硬是一声不吭,熬到那阵疼痛过去之后,他才松了松眉头,换上散漫且依旧无懈可击的笑:
“知道了。”
他缓缓握住马缰绳,一字一句说:“对元兰仪好是吧。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元兰仪和这个古怪的戒指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但这个鬼东西竟然敢用这么来折磨他,程结浓也不是什么听话好摆布的人,根本不打算按这个光球的想法来做。
怎么对元兰仪好他不知道,怎么折磨元兰仪,他倒是有一百种法子。
这个想法甫一落下,刚才差点被程结浓反手扔回去的箭射中脖颈的李静昭策马走了过来,心有余悸道:
“我就是想射刚才那株红梅,不小心射偏了,才会射中你,你至于这么报复我吗?”
“至于。”程结浓余光瞥了他一眼,
“技术不佳就多回去练练,别出来献丑丢人。”
李静昭毕竟是护国公的世子,闻言也气笑了:
“嘿,你这人.......”
程结浓懒得理他,正准备策马离开,忽闻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很快,一个黑点就逐步靠近。
程结浓定睛一看,那个由远及近的黑点正是自家的小厮。
穿着粗麻布衣的小厮见到自家主君,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跪在程结浓面前,抬起冻的通红皴裂的脸看了程结浓一眼,随即咚地一声磕了个头,因为寒冷而声音打颤:
“主君,大夫人让我传信给您。”
“什么事啊,没看见我和驸马还有其他公子们正在踏雪寻梅,玩乐正酣吗?”
李静昭知道程结浓不太待见自己的夫人,玉宁帝姬元兰仪,故而在程结浓开口之前,抢先问道。
“这.......”小厮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了程结浓和李静昭一眼,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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