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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站在急诊室外,死死地盯着那扇冰冷的门,即使到了医院,他的那口气依旧没有放松,反而提的更高,让他整个人轻轻地着抖。
赵俊毅和乔晨从不远处跑过来,待两人走近,看到沈余身上的血,乔晨瞬间哭了出来。
“生什么事儿了?顾尧怎么样了?”赵俊毅急忙问道。
沈余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片刻之后他猛地蹲下身捂着胃咳嗽起来,不是正常的咳嗽,而是像要把肝脏一并咳出来的架势,感觉下一秒就会因为呼吸不畅而晕厥。
赵俊毅赶紧扶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放松,放松,已经到医院了,肯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旁边的人。
乔晨赶紧走到旁边接了一杯温水,还没等她走近,沈余整个人就抖成了筛子,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再加上咳嗽,让他嘴角泛出血丝,双手交握,因用力过度而使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脖颈处的动脉因过度用力而活泼地跳跃着。
赵俊毅感觉他浑身僵硬绷得过紧,立马意识到他这个状态不对,大声地喊着他,“沈余,沈余。”
乔晨赶紧扔下水杯,去叫医生。
旁边的护士迅反应过来,查看了一下沈余的状态,撕开一个压舌板,在赵俊毅的帮助下塞到他嘴里,以防咬到舌头。
医生来的很快,看到沈余这个状态,立刻让护士拿镇静剂,因为没有病例,不了解具体的情况,所以剂量就按照成人最小用量推入,打完之后让他在病房休息。
沈余潜意识里一直惦记着顾尧,不到半小时,他就醒了,睁开眼不需要丝毫反应的时间,掀开被子拉开病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赵俊毅和乔晨还在急诊室门口等着,看到沈余脚步不稳地走过来,两人立刻迎上去搀着他坐到凳子上。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乔晨赶紧问。
沈余张了张嘴想回答,现自己不出声音,遂清了清嗓子,才勉强有了一丝气音,“没事儿,顾尧还没出来吗?”
“还没,刚才问了一下出来的护士,快结束了。”赵俊毅回。
乔晨快步走到饮水区重新接了一杯水递给沈余,“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不是去参加晚宴了吗?怎么会出事儿啊?”
沈余接过水一饮而尽,他的眼底毫无温度,黑色的瞳孔如同被血浸透的地狱玛瑙,泛着骇人而恐惧的光,“怪我,都是我的错,被两个垃圾钻了空子。”
赵俊毅冷声问:“人呢?”
“关着呢,后面再说,他们会付出百倍的代价。”沈余手里的纸杯瞬间变成一团废纸。
话音刚落,急诊室的门就被打开了,病床上的顾尧脸色灰白,就连受伤的地方都透着白,嘴唇毫无血色,胸腔呼吸的幅度不是很大,要不是戴着氧气罩,基本上看不出任何生者的气息。
沈余立刻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冰冷得如同寒冰,“尧尧。”
“医生,他怎么样?”赵俊毅和乔晨异口同声地问道。
“病人被注射过麻药,吸入了过量的催情类药物,同时又口服了西地那非,几种药物相结合,副作用叠加,为了对抗药性,身体迅做出了防御机制,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已经清洗了他的鼻腔以及胃部,休息一段时间,体内残留的毒素排出去就可以了,”医生说,“手腕伤得比较严重,再深毫厘就会伤到筋脉,所以必须好好地修养,恢复之后有可能会留下疤痕。除了手腕的伤,他的肋骨也出现了轻微骨裂,不需要手术,但必须卧床休息,不能剧烈运动,-周之后视恢复情况再确定是否可以下床。脸上的伤不算严重,已经涂了药,今天晚上冰敷一下,明天基本上可以消肿。”
沈余认真地听着医生说的每个字,听完之后,他用嘶哑的声音问道:“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已经生的却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的痕迹呢?”
这话说的隐晦,但医生瞬间了然,“没有,病人没有其他被侵犯的痕迹。”
“那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沈余问。
“小时之内,精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医生回。
“好的,谢谢您。”沈余微微弯了一下背,诚恳地说。
私人医院的病房面积挺大,相当于酒店的套房,设施一应俱全,不仅有病床,还有陪护床,如果不是床边滴滴响着的仪器设备,肯定会被认为是高档酒店。
乔晨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顾尧默默地抹着眼泪,明明昨天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开朗活泼,才过了不到一天,人就变成这样了。
赵俊毅也红了眼眶,真的太难受了,他想到之前看到顾尧的病例,当初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该是何种模样?
唯独沈余是冷静的,他只是站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仿佛刚才的镇静剂带走了他所有的情绪,“回去吧,今晚他不一定会醒,明天再过来也一样。”
赵俊毅没有提出异议,他知道现在需要让他们两个单独待着,“那行,明天我过来给你送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嗯,再拿几套他的睡衣,我怕病号服他穿不习惯。”沈余说。
“你的脸找冰块冷敷一下。”赵俊毅交代道。
“嗯。”
“伏天我先接过去了,不用担心。”乔晨鼻音很重地说。
沈余点了点头,没有送他们,好友之间也不讲究这些礼数。
房间安静下来之后,他拖着凳子坐到病床边,轻轻握住顾尧冰冷的手。
修长的手指泛着苍白,就连指甲盖都是灰白的,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也有一块轻微擦伤,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沈余起身拿了一个湿毛巾重新坐回来,轻轻地擦拭着顾尧指尖的血污,动作轻柔,仔细认真。
十指尚未擦拭干净,他眼前就模糊一片,紧接着泪水涌出眼眶,滑过脸庞,滴落到床单上消失不见。
伴随着泪水而来的是迟钝的疼痛,分不清哪里疼,他只觉得浑身都疼,心脏像被一只铁手攥紧又不断地拧着,疼痛使他整个人打着颤。
他希望这疼痛更加剧烈一些,以便让他的负罪感少一些。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停回放着顾尧当年的病例,每一个字都如同带刺的钢刀直直地戳进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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