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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眼神骤然锐利:“糊涂!”
见顾清仍是一脸茫然,他压下怒火解释道:“偏偏这么巧?杜工头死了,账本不见了,少年被救走了?若那少年是杜工头的家人……”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顾清:“那少年现在何处?”
“还、还在苏大人下榻的别苑里。本想过几日悄无声息地将人接回来处置,谁知……”
“愚蠢!”顾明怒斥,“立刻备车,去县衙找方瑞安!人必须立刻要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别苑偏厅内,茶香袅袅。
楚南乔端坐主位,指节分明的莹白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公子,”莫北疾步而入,低声禀报,“不出您所料,方县令求见,顾家家主顾明一同前来。”
“人送走了?”楚南乔头也未抬。
“林南亲自送去的,念初他……非要跟着。”莫北语气有些迟疑。
楚南乔指尖微顿,忽而轻笑了声:“看来我们苏大人,是长大了。”
莫北额角渗出细汗:“属下疏忽。待他回来,属下再找个由头……”
“不必。”楚南乔放下茶杯,眸光清冷,“本就不是同路人,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他抬眼看向门外:“请他们进来。”
顾明踏入偏厅的瞬间,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主位之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未曾想到,这位传说中的“苏大人”竟生得如此出众。
“小人顾明,参见苏大人。”他躬身行礼。
方瑞安抱拳一礼,笑着介绍:“顾兄好眼力,这位便是深受丞相倚重的苏大人。”
楚南乔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顾家主客气了。不知二位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苏大人见谅。”顾明直起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经过核查,前两日您带走的那名杜姓民工,从矿区带走了一样重要物件。小人特来请他归还。”
“顾家主这话有几处不妥。”楚南乔语气淡然,“人明明是方大人和舍弟坚持让本官带回的。况且那少年清醒后便自行离开了,如今你们来要人,本官如何交得出来?”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继续道:“至于他带走了什么,本官更不得而知了。毕竟当时并未命人搜身。”
方瑞安干笑着打圆场:“苏大人,并非我等不信您。只是这杜文泽毕竟是顾家矿上的人,擅自带走矿上登记在册的物品,按律当以偷盗论处。顾家主亲自前来,您看……”
顾明拱手,语气强硬了几分:“苏大人,此乃顾家家务事,也是矿上的规矩。还请行个方便,让那孩子随我回去。顾某感激不尽。”
楚南乔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更显清冷莫测。
他缓缓放下茶盏,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顾家主爱护下人,本官佩服。只是那少年确已不在别苑。倒是二位,金矿乃朝廷重地,如今出了这样的纰漏,无论是圣上还是相爷那边,恐怕都不好交代吧?”
他轻飘飘的一句“圣上、相爷”,让顾明和方瑞安同时变色。
顾明强压下心头不耐:“苏大人多虑了,顾家自会妥善处理。还请大人……”
话未说完,莫北快步进来,在楚南乔耳边低语几句。
楚南乔眸光微动,放下茶盏起身:“二位稍坐,驿站有紧急公文送到,本官需即刻处理。”说罢不等二人回应,便拂袖离去。
偏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顾明与方瑞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心怀鬼胎。
“顾兄,我看苏大人不像说谎。或许人真不在此处?”方瑞安语气试探。账册丢失与否,说到底追究的是顾家的责任,与他何干。
顾明如何不知他心思,冷声道:“方大人方才不是说,县衙的衙差连日来在此盯梢,并未见那少年离开?”
“这帮衙差办事素来不牢靠,或许偷溜了也没发现。”方瑞安立刻推卸责任。
顾明暗自冷笑,面上却不显:“还请方大人多费心,派人严加搜查。我这边也会加派人手。方大人,我等皆为相爷办事,当齐心协力才是,莫让外人钻了空子。”
方瑞安满口应承:“顾兄说的是,本官这就加派人手,一有消息立即通知。”
——
与此同时,青城街巷深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过。
苏闻贤身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袍,发髻紧束。虽然眉宇间还残留着刻意伪装的纯真,但眼底深处已透出与往日不同的锐利锋芒。
他身后跟着披着斗篷、遮住头脸的杜文泽。
“别出声。”苏闻贤低声道,拉着杜文泽迅速融入巷弄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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