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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去举报?”符楼问。
艾琼沉默了许久,才说:“他说他要是被抓走了会去死,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没死成。我爸看见他一次就打一次,但他常年在外地打工赚钱,有时候顾不上。”
论做汤底符楼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先把碗洗净了,水声过后,他轻声承诺:“我会常来看爷爷的。”
艾琼闻言有些好奇,不禁问出了口:“爷爷对你说了什么啊?你还要常来问。”
“没有,我都知道了,”符楼微微摇了摇头,心口有些酸涩,“我很感谢他将一切告诉我。”
事实远比想象还要扑朔。符楼决定暂且搁置,与过去做个割舍。隐隐中,他觉得这是对待真相最好的方式。
“夏天待在院子里的花藤架下吃饭很凉快,你先端过去,我叫爷爷起来吃饭。”艾琼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符楼摸索着屋外的开关,半天才找到打开花架上的灯的关窍,拉下线的瞬间,原本暗沉模糊的小圆餐桌就被照亮了,有五个小板凳,他将三碗面放在桌上时,艾琼他们也出来了。
艾晚园休息了会,精气神也好了许多,不用艾琼搀扶,自个儿就坐在凳子上吃面。爷爷今晚的心情也格外好,还让艾琼拿出了一点酒,边饮着小酒边聊起些年轻的事,这好像是每个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做的事儿。
今夜星星很多,凉风习习,比城里要凉爽许多,符楼一面吃面,一面安静听着爷孙女俩其乐融融地聊天,不时抬头看下灯光不稳的灯泡,在心里猜着它还能使用多久和年岁。
忽然,手机震动了下。
孟北:我到了,你按时吃晚饭了吗?
配图,一碗普通的面,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剪刀手。
符楼将自己吃光了面条只剩下汤底的“面”拍下,也发给了对方。
fl:吃了。
“和谁聊啊这么开心,”艾琼探头探脑,兴致勃勃道,“你刚才还笑了!”
符楼眨了眨眼,把手机收回去,说:“我家人。”
“囡囡,就你八卦心强。”
艾晚园说着敲了一下艾琼的脑壳,却对符楼笑呵呵,吐出了一句打趣话:“我是过来人,一看小楼的笑容,应该是和心上人聊天吧。”
符楼微微睁大眼,顾不上回孟北的消息,连忙解释:“不是。”
“这否认的劲儿更像了。”艾晚园嘬了一口酒,老神在在。
“……”符楼总算知道什么叫有口难辩。
艾晚园看他一脸难言的模样,笑了笑,也不打算再揶揄他,而是诚恳万分地说:“小楼,你能来看我,爷爷很开心。”
符楼愣了愣,认真道:“都是应该的。”
“都长这么大了,”艾晚园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对这两个孩子说,“你们两个要上高中了吧,好好学习,争取上个好大学。”
说起这个,艾琼仿若霜打的茄子,摊在桌上半死不活:“学习好难啊。”
“打起精神。”艾晚园作势去拉,艾琼干脆闭上了眼,一副已死别求活的样子。
“诶你这孩子……”
……
符楼和辛平顺利上了一中,甚至还幸运地在同一个班级,而艾琼靠自己的艺术特长上了隔壁的十三中,两所学校靠得很近,只隔着一条街,放假的时候他们仨常聚在一起,而南卿卿上了张青生所在的私立高中,故中考后基本没有再出现。
高中要上一个月,很少回家,孟北固定往他卡里打钱,符楼的生活还算平常顺利,每逢寒暑假,他都会去向晚镇看望艾晚园,在那儿住上几天。
艾天德不知在哪鬼混去了,符楼其实除开第一次见面,没有再见过他,不过这正合所有人的意,没有他,艾琼一家人的生活会平静许多。
高中生活确实琐碎无聊,符楼每天都是上课写作业,放两三天和辛平放松一下也就完了,有时候符楼上晚自习,看着桌面上密密麻麻的试卷,会神出天外,心想:原来孟北当年这么叛逆是有原因的。
每个年级错峰返校,高三通常提前三天上学,其次是高二,再是高一,符楼当老实听话的乖宝宝当了一年,在高一返校的这天有点按捺不住了,正好是周日,有两节课自由活动,校门口人来人往,是个逃课的好时机。
说做就做,符楼走到辛平的座位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辛平搁下笔,看过来。
自从上了高中,符楼就把长发剪了,留了一头利落的短发,漂亮而具有攻击性的五官没有了刘海做遮挡,坦然大方地展露人前,脸部线条比以前更清晰而凌厉,藏于眼睛的坚韧和淡定,随着年龄增长愈发明显,光是靠近他就能给人安定感。
符楼的身高不知不觉已经超越了辛平,在班上也属于高个子,有时候两人走在一块,辛平还要微微抬头看他,不由感叹,他才遇见符楼的时候还要低头。
辛平听他说了此行大计,吃惊道:“可是我们的手机都上交了。”
“有现金就行,”符楼从裤兜里拿出几张钞票,红色的很晃眼,“够了,我们赶在晚自习之前返校就没有任何问题。”
辛平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他本身算是一个谨小慎微的老实人,但跟符楼待久了,好像什么事都愿意陪他干,冒点险是常有的事儿,只是之前符楼都没有提过要逃课,这次突然兴起是为的什么?
很快符楼就解答了他的这个问题:“食堂太难吃了,出去犒劳一下自己吧。”
“你说得对。”辛平深有同感。
于是两人鬼鬼祟祟溜达到了后门,趁高一生陆陆续续返校门户大开时,从学生家长的夹缝中偷偷顺出了校门,等呼吸到属于校外的车尾气,两人才感觉从水深火热的高中历险记里彻底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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