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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符楼低头道。
刘道全与孟北是同龄人,按道理这种年纪的应该选择结婚生子才对,而不是去领养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孩子,这种决定不仅是符楼难以理解的,他的家人也很不支持,自符楼被接过来就没有给过好脸色。
去他们家,不过是平白讨人厌。
“我们去的不是他们家,而是墓地。”孟北想了一下就了然了,解释道,“当时道全的遗体被送往了老家,不知道他们家里人怎么商量的,坟墓建在了离家很远的小山坡上,而按当地的风俗,过生日家人是不会亲自去那看的,所以说一般不会遇上他们。”
符楼却说:“不是他家人的问题。”
孟北终于露出点疑惑:“那是什么?”
“是我自己不想,”符楼不理他的追问,往他身后不经意一瞥,挑起眼角示意道,“呆呆跑出来了。”
下一秒孟北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舔了一口。
“汪!”
小黄狗奶声奶气叫了声,小尾巴摇到飞起,两只肉乎乎的前爪扒拉着他的拖鞋,费劲儿爬上来没两步又不稳地翻滚下去,再爬上来滚下去,小狗乐此不疲,好像把这当成了游戏,无奈孟北只好把它抓到自己的臂弯里。
小狗冲他汪汪叫。
“它是不是饿了。”孟北若有所思,捏着小狗的后脖子提到面前,与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珠子对视,小狗又叫了一声,好像气哼哼的。
符楼摸了摸它柔软的肚皮,评价道:“嗯,肚皮都干瘪的了。”
孟北抿了下嘴,余光瞄到符楼平静如水的脸庞,一下没忍住,冲他乐道:“我算是发现了,你有时候一本正经说话才最搞笑。”
“搞笑?”符楼皱眉看过来,有点不解。
“比如呢,”孟北放下小狗,在符楼震惊的目光下,纯手动给对方制造了一个别扭的微笑,“小小年纪就整得一脸严肃,说些符合年龄的俏皮话倒像被人强迫似的……诶,笑笑,我们来试一试,带你重返童真吧。”
“……”符楼盯着他。
这个玩笑异常的冷。
孟北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双手撤回,说道:“话又说回来,你不想去看刘道全,是那天实在抽不出空吗?我们可以再商量。”
符楼垂下眼,伸手逗了逗狗。
他不是没有空,也没有讨厌过刘道全,只是不幸运的是,在他到来才不久,那人就飞来横祸去世了。
之前常听人说,他们将他扫地出门就相当于给自己屋里除晦气,从前他是不信的,但面对刘道全,真正要站在这人的墓碑前,心底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
孟北心思转得飞快,见符楼的神色有所松动,赶紧加把劲,叹着气道:“真的不行吗?”
“我没有准备好。”符楼撇过头,“如果真的去山里看他,我会想这会不会是我的错。”
孟北一愣。他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原因。
“我小时候喜欢抓青蛙,每到夏天的晚上,朋友都会把我从饭桌上拽下来跑去田野玩。有一次我不小心迷路了,奶奶打着手电筒找了我很久,老人家腿脚不好,可能是走到哪个坎时就摔了一跤。”
他语气平缓地叙述着,符楼心有所触动,不由抬头去看,孟北对他轻轻一笑,继续说:“她去世了。我被我爸用竹条狠狠抽了一顿,可我现在回想起来竟然不太痛。后来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老房子,但昨天在爸妈那吃了个闭门羹,我顺路就去了奶奶家。
“我奶生前就从不冷着我,这么多年没去了门竟然还开着,摆设也都是原来的样子。我在角落里找到了小时候的书包,从夹层里找到了二十块钱,还有一本被奶奶签名过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就是我写下的新的一天。”
“翻页了,那确实是如新生的一天,”孟北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平视着符楼的眼睛,“我希望你也有这个开始。”
他的眼睛好像永远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沉着,冷静,这股神奇的魔力,能轻易将人的视觉焦点集中在他一人身上,然而这背后藏着温柔,在你惊疑不定时告诉你,安全,安全,这里可以敞开心扉。
他可以试着信赖他,相信他说的一切。
符楼一时没有接话。
但孟北知道他听进去了,看见他通红的耳根就知道,只不过他这人特别懂得见好就收,不会再恶趣味上来就去逗,反而抱着狗去厨房找吃的去了。
符楼跟在他后边,问:“那我该准备什么?”
“他这人爱打牌,也特别喜欢喝酒,”孟北一边舀狗粮,一边思考着,“这样吧,买点酒,我们再给他烧好多纸钱,妥妥一个大富翁,让他到那边也不愁钱花,怎么打牌都行。”
符楼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你的生日是多少号啊?”
“五月七号。”
孟北笑着说:“那也快到了。”
——
周末艾琼他们会在学校礼堂排练节目。
符楼趁着孟北去给狗检查身体不在家,坐公交车去了学校,但放假期间学校一般不让进,他被拦在了校门口,此时他又记起来,张青生说过可以从女生宿舍楼后的一个矮墙那翻进来。
他绕着学校走了一圈才在树木掩映下看到矮墙,打量了一下不足两米的红砖墙,心有大概有了底,退后几步再猛地加速,狠力蹬了一脚墙体就顺利翻越了过去。
只是一落地,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女生在争吵。
她们吵得面红耳赤,根本没有发现符楼的存在,两人推搡间,一个娇小一些的女生摔在了地上,被连着抓挠了好几下,但却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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