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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龙榻前,李辰瑞正被何燕扶着勉强喝药。
明黄的锦帕上,新咳出的血点刺目惊心。
听闻绥靖,议和几字,他猛地挥臂,药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混着瓷片四溅。
“母后!”
殿角阴影里,李知意无声嘴角上扬。
他嗤笑一声,只有离他最近的桃红听见了。
“母亲,赌桌已开,您押上的,可是整个大兴的种,您输得起吗?”
北境的风,裹挟着草原的青草香,还有淡淡腥味,吹得何乙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勒马立于一处高坡,目光死死盯在坡下那个刚被清理过的边境村落。
村口的水井旁,几个穿着匈奴皮袍、神态倨傲的商人,正指挥着仆役,将几大包灰白色的粉末,肆无忌惮地倾倒进井口!
“将军!那是……。”
副将的声音因愤怒而变调,手已按上刀柄。
何乙没说话。
他认得那东西,莫平血书里描述的种血汤药引!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冲破风沙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滚鞍落马,将一封密信高举过头,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嘶哑。
“将军!八百里加急!朝廷密旨!”
何乙一把扯开火漆,明黄的绢帛展开,上面只有四个朱砂大字。
“绥靖安民。”
落款处,是谢明姝那枚熟悉的、象征着无上权威的凤印。
“绥靖?安民?”
何乙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安的是被毒血渗透的民?还是那群豺狼的野心!”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四顾茫然,举手无措。
骏马奔驰,何乙带着亲兵旋风般冲下高坡。
刀光闪过,那几个倒药的匈奴商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身异处。
幸存的匈奴仆役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然而,更令人心碎的景象出现了。
紧闭的村舍门扉被惊慌的士兵撞开,里面躲藏的村民,无论老幼妇孺,竟被士兵粗暴地拖拽出来,惊恐地跪倒一片。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浑浊的眼中只有对刀兵的恐惧和对生存的卑微祈求。
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抱着个瘦小的孩子,对着何乙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土地上咚咚作响。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不喝那井水,活不下去啊…。”
何乙骑在马上,高大的身影在跪倒的百姓面前只剩一团黑影。
他手中的刀,刀尖兀自滴着匈奴人的血。
绥靖的枷锁,朝廷的密令,都让他感觉到深深无力。
护国护种的誓言,在眼前这些绝望而麻木的面孔前,被现实撕得粉碎。
百姓们只想活着,是朝廷没有护住干净水源,他们又能做什么?
无盔甲,无刀剑甚至那些匈奴人还假扮成大兴人,他还能说什么?
许承恩把自己关在许府后院临时的鸟房里,试图用熟悉的鸟鸣和羽毛的气息,驱散从赵地带回的不安。
然而,窗外的鸟雀却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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