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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车队浩浩荡荡地经过邺阳、定州，又走了大约四五日，终于来到京城脚下。

城楼之下，朱漆城门洞开，两侧的羽林卫执金戈而立，森森玄甲映着朝霞，寒光如铁。

御道中央，吕太傅一袭紫金蟒袍迎风而立。这位两朝元老须发如霜，手持象牙笏板的身影还隐隐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身侧的方相，则是朱袍玉带，面容沉静如古井无波，唯有腰间的金鱼袋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在他们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绯色官袍在晨风中翻卷，玉带金銙交相辉映，远远望去如锦绣长龙。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

山呼之声骤然响起，百官齐跪，声浪如潮。

车辇前，金线绣制的轿帘被侍从高高挑起，露出赵砚珂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晨光倾泻而入，为他眉宇间镀上一层金辉，连眼尾的那颗朱砂小痣都显得格外鲜活。

“众卿平身。”

他广袖一展，双臂上的赤金的龙纹仿佛立时就活过来，随时要破空而去。

年轻帝王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风雨过后的澄澈：“朕离京御驾亲征这些时日，多赖诸位肱骨之臣坐镇朝堂，方能使朕无后顾之忧。诸位爱卿真是辛苦了！”

吕太傅颤巍巍地上前，雪白的须发在风中轻扬。

“恭贺陛下！”

他苍老的声音带着老学究特有的抑扬顿挫。

“此番王师南征，旌旗所指，捷报频传，一举收复南疆六城，实乃天佑我大盛，神威远播！昔者《尚书》有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今观陛下运筹帷幄，德配天地，故能克敌制胜，拓土开疆！老臣伏惟，此役之胜，既显天心之眷顾，更彰圣主之英明，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也！”

他一番话说的咬文嚼字，又慢又长，听得黎婉铭皱起了一张小脸。

她悄悄地靠近萧靖南，小声问：“他就是吕太傅？吕颂沅的父亲？为什么看起来......年纪有点大啊？”

“吕太傅是先帝时的老臣，如今已经是耳顺之年。他共有三子二女，吕颂沅是他最小的女儿，因此也最为受宠。”

萧靖南微微一笑，又道：“吕太傅学问渊博，颇推崇古制，这种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风范，正是他刻意修来的气度。”

好半天，吕太傅终于说完了恭贺的祝词，略一侧身，旁边立刻有小宫人捧来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此乃太后亲拟的封赏章程，请陛下御览。”

赵砚珂微微垂眸，指尖在鎏金扶手上轻叩，眼底暗流涌动。

“太傅何必多礼？”他忽然朗声一笑，随手将腰间的玉佩一抛，明珠碰撞声清脆悦耳，“既然是母后的意思，您直接宣读便是。”

说罢，竟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绣着十二章纹的龙袍在软垫上铺开，活像一尾缓缓盘踞下来的龙。

吕太傅喉结微动，似乎是有些迟疑。

但赵砚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唇角勾笑，却是坐在龙撵上一动不动。

不得已，吕太傅还是抖开了手中的明黄卷轴。

他苍老而缓慢的声音，终于开始在城楼之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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