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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第1页）

第812章

日头正炽，金黄色的阳光洒下来，给旷野度上一层灿灿金辉。远远望去，西边方向旌旗猎猎，军帐连绵数里，仿佛一座金色的城池。

正中间是一座靛青色毛毡大营，门口的正红色帅旗高达数丈，上面金线绣制的“冯”字正在迎风招展。

萧靖南掀开帅帐的门帘，迈进营内，看见一个穿着精铁山纹甲的老将正盯着眼前的沙盘，垂首不语，花白的鬓角在阴影中格外刺目。

七尺见方的青铜底盘上，细碾的河沙堆垒出了南疆的百里山川，红黑两色小旗似松针一般穿插于沙丘城池之间。

而旗帜最密集的地方，有黛青色黏土捏成的标识，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雁川。

“雁川必得。”萧靖南开口就道：“而后取青州。”

他径直上前，拔下一面小小的红色旗帜，插到雁川东南方的一座城池上。

“青州......”

冯元济看也不看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透着一股长时间奔波的疲惫沙哑。

“青州乃是南疆粮仓，安罗重兵把守之地。世子死里逃生，口气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开口就是要夺取青州......”

“再重兵把守，也不过是八万人马。”萧靖南仿佛毫不在意：“冯老将军有二十万大军，三倍之数，何愁拿不下来？”

冯元济这次没有说话，视线又落回到沙盘，只是眼神越发阴沉晦暗，仿佛一只年迈的苍鹰在最后一次俯视自己的山谷。

良久，他才慢慢地说：“你可知道......我只有二十万人马？”

二十万，已不算少......可是对于他来说，却远远不够。

当年大盛军威最盛的时候，光是驻扎在南疆的军队，就有四十万！

那个时候的大盛，铁甲映日，战马嘶风，旌旗所指之处，皆是万邦俯首。

但是后来，先皇染恙，龙体沉疴，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度过了风雨如晦、人心惶惶的四年。

再后来，便是康太后掌权。

这个女人外宽内忌，专擅权术，怯于外战而精于内斗。

十几年里，她对军中的老将们百般猜忌，明升暗降，想尽办法削兵夺权，渐渐使得昔日的虎狼之师凋零殆尽。

如果不是冯老将军两年前的西北一战，以三千铁骑破敌十万，杀得胡虏胆寒，尸横遍野，为大盛挣回最后一丝颜面，恐怕连如今这二十万兵马都难以保全......

“南疆......是我们这些军中莽汉的心头血。”

冯元济站起来，枯瘦的大手在沙盘上游走，缓缓抚过蜿蜒的山脊曲线，仿佛在抚摸将士们尚未冷却的尸骨。

“所以我明知此战是个陷阱，也一定要来！”

他的声音沙哑，如边疆粗粝的砾石相磨。

“我以为，纵然不能收复六城失地，至少也可以把安罗人赶出雁川，为岭西郡寻的一块缓冲之地......”

“可我没想到，他们会如此丧心病狂！为了让我输，居然不惜烧毁寿安的粮仓！”

他重重的一拳砸在沙盘上，石屑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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