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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第1页）

第732章

方栀揉着手中的橘子皮，看着它们一点点地染黄自己的指尖。

“我爹说，冯老将军为人耿直，虽然一根筋了一点，但对于自己这个独孙的爱护是真心实意的。以后，有他在朝堂上看顾着，冯家未必不能在风雨飘摇中存活下来。而且更重要的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与冯家隶属不同阵营，唯有如此，才能在将来的厮杀中无论谁赢，都能保住我一条命。”

初夏时节，明明是一年当中最好的光景，满树画影交织，恰似蘸了胭脂的狼毫在熟宣上层层晕染，艳丽无匹，仿佛能燃烧起来。

可此刻，黎婉铭只觉那绚烂中透着几分凄艳，像是燃烧殆尽的余烬，徒留一抹残红。

她正想出声安慰，却见方栀狠狠地擦了擦嘴，将那揉烂的橘子皮啪地一声摔到桌上。

“他娘的！嫁就嫁，有什么了不起！”

“我爹说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长明大街上卖馄饨的小贩都知道的道理！”

“将来我们家这个鸡窝要是玩完了，可就指望着我这个放在别人家篮子里的鸡蛋给他延续血脉呢。”

“所以冯家，我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还不如趁现在把想吃的都吃个够，高高兴兴地出嫁！”

......

方栀将剩余的橘瓣塞进嘴里，"噗"地吐出两粒橘核，在银盘里砸出清脆的响。

方才的凄风苦雨霎时烟消云散，檐角的阳光正巧跌进她眼角，将满院合欢花映得红彤彤金灿灿，哪还有半点灰烬的颓唐？

草率了......

黎婉铭感慨到。

是她小瞧了方大姑娘，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肆意生长，怎么会需要她的同情和安慰？

方栀毕竟是方栀，是能和吕颂沅在京中厮杀多年不落下风的狠角色，怎么可能因为一桩小小的婚事，就变得伤春悲秋、凄风苦雨？

黎婉铭望着方栀鼓囊囊的腮帮子，忽然莞尔一笑：“令尊说的那句话，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吧？”

方栀又抓了一块豆沙饼，摇头晃脑地摆了摆手：“我爹说，我想怎么记都行，重点是领会精神。”

吉时尚早，将军府迎亲的队伍可能都还没有出门。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一碗杏仁茶下肚，方栀终于想起来问。

“我......我是因为......”

黎婉铭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躲开那些讨厌的贵女，才特意赶早来送礼的吧？

正支支吾吾间，方栀已经自顾自地嘀咕起来：“真是稀奇，当年在书院上课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吃个喜酒反倒赶早？是我成亲又不是你成亲，来这么早做什么？”

黎婉铭被噎得直瞪眼，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想着方大小姐成亲，府上必定人山人海，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才特地早到一点。谁知道竟然这么冷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方栀听完非但不恼，反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要冷清些才好。外头已经敲锣打鼓够热闹了，我这里再挤满人，岂不是要吵死？”

她转头吩咐端着核桃酥进来的小丫鬟：”待会儿别让人进来了，我懒得应付她们那些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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