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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第1页）

第589章

......

往事如烟。

袁夫人的思绪像是浸了霜，泅了雾，也沾染上沉甸甸的水气。

一转眼，已是二十二年。

她与他回京四年，如今最小的女儿，也要出嫁了。

“娘......”

黎婉铭抬起头，眼眶里红润一片：“你不用顾忌我，也不用顾忌大姐姐和二姐姐，我们都不在乎有没有人笑话，我们只要你过得好......”

听到女儿带着哭腔的话语，袁夫人渐渐收回思绪。

她掌心微烫，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泪。

“大喜的日子，胡说什么呢？”

“娘！”黎婉铭着急地叫了一声。

袁夫人轻轻一笑，道：“我的确曾对你父亲失望，也的确曾经想过要和离，可是婉铭啊——”

她声音微哑，像拆开了经年的旧时光：“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的感情......我骗不了自己。”

“我嫁给你父亲之后，就离开了袁家水寨，和他一起来到军镇。”

“那个时候，你爹不过是个大头兵，什么也不会，就连当初在水寨前叫阵，也是被人强行推出来当炮灰的。可他对我，对你们，都是极好，刨出了自己的一颗真心。”

“他的饷银不高，买不起那些昂贵的零嘴，就自己学着养蜂种瓜，把家里后面的地全都开垦成了果园，给你们种上苹果丹荔。是以家里虽然不富裕，可从没短过你们姐妹一口吃食。”

“我记得有一次，婉墨摔伤了腿，是你爹背着他，连夜翻了几座山，才赶到城里去给她看大夫。”

“还有一次......”

“还有一次，”黎婉铭的泪渐渐褪下去，她介面道：“二姐姐带着我进山区玩，不小心掉到洞里，也是爹带着人来就我们的。”

袁夫人点点头：“当时，你爹要刘百户派兵搜山，刘百户不肯，你爹一把鬼头刀直接劈在了他的饭桌上，还说要是你和婉墨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拉着他同归于尽。”

黎婉铭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已经明白母亲的意思。

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的坏，很多时候，还要看他的好。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其实都难免有失偏颇。

父亲固然软弱，可不能就说他是个坏人。

“你爹在面对你祖母的时候，确实太过是非不分，只顾着和稀泥。不过那是他的亲娘，他也有为难之处。”

“如今我也想明白了，世间的事，不是非黑即白，更多的时候是朦朦胧胧的灰，说不清孰是孰非的。”

袁夫人捧着她的脸，殷切叮嘱：“这是娘花了二十年才明白的的道理，可是你却必须现在就要懂。”

“你嫁的是王府，不比寻常人家，里面说不清弯弯绕绕只怕会比黎家多几十倍！你一贯性如烈火，嫉恶如仇，又不惯拘束......以后这性子一定要改，记住了没有？”

黎婉铭望着母亲担忧的神色，认真地点点头：“娘，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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