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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婆母召见各自应对（第1页）

懿旨既下，风动九重。不消半日，盛明兰、张桂芳、余嫣然三位闺秀，便先后被内侍恭谨而迅地请入了大内。她们虽对此次突如其来的召见各有猜测，但面对皇后懿旨，皆不敢怠慢，各自怀着忐忑或期待，在宫人的引领下，分头前往不同的偏殿等候。

曹皇后先召见的是余嫣然。柔仪殿东暖阁内，熏香淡雅，皇后端坐于上，神色温和却不失威仪。余嫣然盈盈拜倒，仪态万千，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余姑娘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曹皇后虚扶一下，赐了座，目光细细打量着她。余嫣然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确有江南水乡浸润出的灵秀之气，只是眉眼间那份不谙世事的单纯，也一目了然。

“嫣然，你可知本宫今日召你入宫，所为何事？”曹皇后开门见山。

余嫣然微微垂，声音轻柔如风：“臣女愚钝，请皇后娘娘示下。”

曹皇后微微颔，将宛平皇庄亏空及人命旧案之事，简略道来，并未提及让她们去查，只说是宫中近来为此烦忧。“你出身诗礼之家，性情柔善，本宫素有所闻。依你看，若宫中遇到此类庄务纷争、下人不法之事，当如何处置？”

余嫣然闻言，秀眉轻蹙，思索片刻，方小心翼翼道：“回娘娘，臣女以为，庄头胥吏胆敢欺上瞒下，甚至闹出人命，定是恃强凌弱、贪得无厌所致。朝廷自有法度，宫中亦有规矩，当依律严惩恶，以儆效尤。至于账目亏空……”她顿了顿，面有难色，“或可遣精于数算之得力宫人，重新核查账册，理清头绪，追回亏空。总需……以仁恕之心为本，但亦不可纵容，方能使上下归心。”

她的回答中规中矩，引用了“朝廷法度”、“宫中规矩”、“仁恕为本”等正确却略显空泛的词句，对于如何具体查证、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如何应对可能的阻力和掩饰，显然缺乏深入的思考和应对之策。曹皇后听在耳中，心中已有计较。此女心地纯良，然于实务权谋，确非所长，更似需要被保护、被引导的温室花朵，而非能独当一面、执掌中馈的干才。

“嗯，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必对外人言。”曹皇后温言打走了余嫣然。余嫣然虽觉皇后问话有些突兀，但也未多想，依礼退下，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却不明所以。

接着被召入西暖阁的是张桂芳。她今日未着劲装，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宫装，但行走间依旧步伐稳健，脊背挺直，行礼时干脆利落，自带一股飒爽之气。

曹皇后同样将宛平皇庄之事简述一番，这次却说得更具体些，点明了调查的意图和可能遇到的阻碍，“桂芳，你素有胆识，行事果决。若将此棘手之事交予你暗中查访，你会如何着手？”

张桂芳目光炯然，略一思索，便朗声道：“回娘娘，此事关键，在于‘人证’与‘物证’。庄头敢如此妄为，必有同党，也必有掩盖罪证之法。臣女若查，当先秘访受害佃户或知情人，获取第一手口供，锁定关键人物与线索。同时，设法取得真实账册或往来文书，与上报账目比对，找出漏洞。若有阻拦或灭口迹象，当果断控制相关人员，必要时……可动用武力确保调查进行。查实之后，恶必究，绝不姑息！至于后续安置、弥补亏空，亦需有明确章程。”

她思路清晰，目标明确，手段直接，甚至不排斥使用武力来打破僵局，充满了军人式的效率与强硬。曹皇后听着，眼中闪过赞赏，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此法固然可能见成效，但过于刚猛直接，在盘根错节的宫廷事务中，恐易激起强烈反弹，或将简单问题复杂化，且少了些怀柔与转圜的余地。

“很好，你先退下，静候吩咐。”曹皇后让张桂芳也退下了。

最后来到正殿拜见的，是盛明兰。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雅致的襦裙，妆容清淡，举止从容，行礼问安一丝不苟，既不显局促，也无刻意逢迎之态。

曹皇后看着她沉静的眼眸，心中暗忖此女确有些不同。她将宛平皇庄之事，以更接近委托任务的口吻说出：“明兰，宫中近来为宛平皇庄旧案所扰。账目不清，人命关天，下面的人却互相推诿遮掩。本宫有意彻查，然宫务繁忙，可靠又精于此道之人难寻。听闻你在扬州时，曾协助太子处理过繁杂账目文书，颇见章法。若将此重任暂托于你，你可愿一试？又会如何行事？”

盛明兰心中微震，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问话，而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考验。她迅定下心神，沉吟片刻，方谨慎开口道：“娘娘信重，臣女惶恐，愿竭尽全力。依臣女浅见，查此类积年旧案，在‘稳’与‘细’。账目混乱，需寻熟悉旧例、且可能被排挤的边缘账房或文书暗中协助，比对历年出入，找出不合理之处及可能伪造的凭证。人命官司，则需寻访旧人，尤其是可能被威胁或已离开皇庄之人，许以保障，套取实情。过程中，明面上可伴作例行巡查或核账，以免打草惊蛇；暗地里需有可靠之人保护关键证人与线索。”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外，牵涉其中者，恐非一两人。需厘清利益链条，分辨主从。处置时，恶当惩，胁从或可酌情，但须追回赃款、弥补损失、安抚受害者。最终，不仅是要查清旧案，更需借此整顿庄务，立下规矩，选拔可靠之人管理，并建立定期稽核之制，以防再犯。如此，方能既肃清积弊，又不致引起太大动荡，亦能为宫中挽回损失、挽回声誉。”

曹皇后听完，久久未语，只是深深地看了盛明兰一眼，那目光中审视的意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满意的了然。她心中那架关于太子妃人选的天平，在这一刻，似乎又微微地、却坚定地朝某个方向倾斜了一分。

“你且回去准备。稍后会有懿旨与符信送到你处。此事机密，勿令外间知晓。”曹皇后最终缓缓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之意。

“臣女领命，定不负娘娘所托。”盛明兰郑重下拜，心中既感压力，也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斗志。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这才刚刚开始。而张桂芳与余嫣然，也各自在离宫后不久，接到了内容相近、但交付方式与叮嘱略有不同的懿旨与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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