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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高分配考场的传统是按上次考试的成绩来排名,第一考场聚集的都是最顶尖的学霸,而靠门位置的第一个座位,则是上一次考试的全校第一名。
顾渝从不以貌取人,但是项博明坐在那个位置上从门里冲他做鬼脸的时候,还是莫名觉得有些违和感。
项博明甚至把头也伸出门外:“顾渝你等着,这次考试我绝对碾压你,给松子报仇雪恨。”
顾渝快步走开了。
因为顾渝缺席了半年的考试,没有成绩的记录,因此被排在了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位置,一进考场,讲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书包,大部分人都在看书看考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奉宁十一高是奉宁的重点中学,分数线很高,一本率几乎在百分之九十左右,因此除了个别特殊情况,大部分都不是那种会完全放弃挣扎企图自生自灭的学生。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认识他,或者见过学校光荣榜上顾渝的照片,看到顾渝进来了,翻页的声音稍稍停了,略带好奇的视线投在他身上。
顾渝落座之后,坐在前面戴眼镜的男生立马转头过来跟他搭话:“顾渝,我在学校群里听他们说你诈尸了,我本来还不信,你真的回来了啊。”
顾渝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陌生的脸,“你是……”
眼镜男把眼镜一摘,把脸又凑近了一些,指了指自己:“我啊,章邵,我半夜在被窝里打金铲铲结果近视了,才戴的眼镜。我们之前都是第一考场的,考完试总找你要答案的那个。”
顾渝犹疑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了。
不过章邵并没有注意到,感慨道:“我们今天也真是落魄到一起去了,我上次考试吃了东门那家煎饼果子和两个茶叶蛋,结果理综考到一半一泻千里,英语也缺考了,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
他有些兴奋:“那正好考完试我们一起……”
话还没说完,有人拍了拍他的桌子:“这是你位置吗?”
顾渝和章邵抬头一看,唐松顶着一副鸟窝头,睡眼惺忪的样子,一看就是早上睡过头了。
“啊……我看看,”章邵看起来有点害怕唐松,看了看自己的准考证和贴在桌子上的号码,“还真是我坐错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应该在你前面才对。”
他在桌子上胡乱把自己散乱的笔抓起来,冲顾渝眨了眨眼睛:“考完再说。”
唐松插着兜站着,这才好像刚看到顾渝似的,给了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你怎么在这?”
他一屁股坐下,手肘几乎全搁在顾渝的桌面上:“校长竟然舍得把你分到这里来?”
顾渝的脸色一言难尽:“你怎么也在这。”
虽然他没什么立场指手画脚,也对唐松的成绩有所预料,但是唐松的分数,居然还没有人家缺考两门的成绩高?
唐松显得毫无羞耻心:“我确实不该在这,平时我都是坐你这个座位的。”
也就是,最后一名。
唐松会考到最后一名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也许不是全都不会,而是纯粹的摆烂。
顾渝在考试间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发现除了答语文的时候坚持写到了最后一秒,答别的科目的时候只会在开始十分钟内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其余时间除了偶尔视线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一些什么人生哲学之外,就是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他丝毫不关心自己的成绩,反而对顾渝很是上心,上午考语文,下午数学,考完一科他就问一句:“手感怎么样?”
通常一模为了鼓舞高三士气,题目设置的不会太难,但是对于顾渝来说,其实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考试,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不过好在本考场还有一位非常乐于对答案的章邵同学在,他把自己的答案都记在了草稿纸上,考完数学之后捏着草稿纸来找顾渝,“快看看快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
顾渝没有记答案,但对题目还有印象,看了几眼之后,把他和章邵不一样的地方都圈了出来。
选择题和填空题基本上是大差不差的,偶尔马虎一两个,多选题没选全虽然是常有的事,但像他们这种学生,比拼的东西其实不单纯在于答案写没写对,而是大题的步骤踩对了几个得分点。
章邵看了之后挠了挠头:“怎么这么多不一样的啊,完蛋了。”
顾渝随口安慰:“没事,可能也是我错了。”
章邵只当顾渝是在谦虚:“那好吧,等明天考完之后去一场那边再和其他人对一对好了,这考场不行,没一个能打的。”
这话说得虽然是事实,但场合却不太对,他们学习是不行,但是也不至于当面被人这么说。
唐松被彻底无视之后本来就有点不爽,现下那点不舒服的劲儿现下更甚了。
他打量了一下章邵,出声道:“同学,请问你哪位?”
他语气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甚至还刻意放和缓了一点,但章邵却像被吓了一跳一样,赶紧向顾渝投去求助的眼神。
顾渝没有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以为章邵没听清,重复道:“嗯。他在问你是谁。”
章邵:“……”
章邵:“那个,我是四班的。”
“四班的啊,”唐松拉长了语调,点了点头,“记住你了。”
章邵不知道这位刺头说得是哪种记住,一时之间笑容僵硬在脸上,也没跟顾渝打招呼,直接回座位上坐下了。
唐松把又把半个身体都摊在顾渝的桌子上,竖起掌附在嘴边小声道:“他是谁啊?跟你很熟吗?”
顾渝垂眼,看到他头顶的发旋,滚圆滚圆的,“不认识,以前好像是在一个考场考过试。”
“原来不认识啊,”唐松说,“看着跟你很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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