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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大胡子老者满面落寞,缓缓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群早已如潮水般散去,喧闹渐息,只余青石板路上几片被风卷起的枯叶。
李瑶一行人正欲离开,忽见那俊逸挺拔的胡商含笑迎上,衣袂微扬,双手交叠于胸前,躬身行了一个端庄而考究的大唐揖礼,袖口垂落如云,腰背舒展如松,诚恳地说道,“相逢即是缘,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好啊。”李瑶向来爽快,并未与人过多客套。
李瑛尚未来得及出言劝阻,自家那个素来跳脱不羁的五弟已抬腿迈步,轻快的跟了上去。
他无奈摇头,唇边却浮起一丝纵容的浅笑,随即朝身后几位兄弟颔首示意,整了整衣冠,从容不迫地追了上去。
踏入店铺刹那,一股浓烈而馥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烤羊肉的焦香混着孜然、胡椒与乳香的辛暖气息,在空气中氤氲缭绕,勾得人腹中微鸣。
再抬眼,只见店内陈设迥异于寻常胡肆:驼绒帷幔垂落如瀑,波斯琉璃灯盏悬于梁下,光影流转间映出壁上精绘的丝路商旅图。
地面铺着织工繁复的羊毛地毯,每一步都踏在异域风情的柔软韵律之上。
直至步入幽静雅致的临街包间,那青年胡商再度郑重施礼,“多谢大王慧眼点拨,拨云见日,恩同再造。”
“客气客气,不必如此。”李瑶随意地坐下,轻轻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五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瑛挑眉含笑,眼中满是探究与宠溺。
“嘿嘿——”李瑶挠了挠后脑,笑意狡黠又坦荡,“前些日子偶遇玛哈兄,见他愁眉不展,便随口提了几句经营之道。谁料今日竟在此巧遇,倒真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
李瑶并未隐瞒,他向来喜欢上街游玩,为此已经不知道翘了多少次课了。
那些饱学鸿儒的博士们也屡屡摇头苦笑,所幸李瑶只是逃课,并不在上课的时候故意捣乱,于是便也随他去了。
经过李瑶与玛哈的一番解释,众人总算明白了,为何玛哈会对李瑶行如此大礼。
在这西市之中,其实也存在着一条无形的鄙视链,尤其是像玛哈这样初来乍到、长相又如此年轻俊朗的商人,一直饱受同行的打压。
大概是因为玛哈的长相恰好符合李瑶的审美,于是二人便攀谈起来。
李瑶得知他的苦恼后,便给出了那个主意。
做生意嘛,关键就是要懂得如何营销自己。
这不,玛哈便将这个主意用上了,而且这表演堪称精彩绝伦,让人根本察觉不出其中的表演成分。
李亨等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回过神来,看了半天的热闹,没想到竟然全是演出来的?
“今日这顿,算在下一点心意,万望诸位莫要推辞!”玛哈笑意酣畅,眼底尽是赤诚感激。
“好说好说。”李瑶也并未与人客气,他心想,这可是自己凭脑子换来的,凭什么不吃?
席间珍馐琳琅:琥珀色的葡萄美酒盛于夜光杯中,泛着幽微流光。
金黄酥脆的胡饼层层叠叠,夹着肥瘦相宜的炙羊肉。
更有整只羔羊架于铜炉之上,表皮油亮焦香,撒满西域秘制香料,热气腾腾,香气霸道而迷人。
胡商豪奢,并非虚言。
大唐境内香料稀贵如金,盖因尚未引种,全赖万里驼队自葱岭以西辗转运来。
而在胡人故地,茴香、豆蔻、丁香俯拾皆是,成本不过寸许薄利。
来长安营商,确如抱金入市,但凡胆识兼备、手腕灵活者,无不赚得盆满钵满,声名鹊起。
而能在西市这片龙蛇混杂、强手如林的黄金之地稳扎根基,对玛哈而言,自然是意义非凡的。
感激之情,向来不拘于言语。
在宽敞的包间内,玛哈安排的胡姬已然旋身如风,踏步如鼓,胡旋舞姿矫健奔放,异域韵律激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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