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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息之后,但听“扑哧”一声响,整个小驴终于全然滑出体外。
众人不由齐声欢呼。
嘉柔却顾不上高兴,上前一把解下小驴嘴上的布索。
但见湿淋淋的驴崽紧闭着眼,身体软塌塌,没有一点点活着的迹象。
她忙去轻按其胸腔,一手压下,便从小驴的口中流出许多的黏腻清水来。
是呛了羊水!
她周身力气已耗尽,再无力抱起小驴,只连忙道:“将它倒立高悬,引流羊水。”
候在一边的几位副官当即上前,一齐抱起小驴,将其脚朝天、头朝下悬空,嘉柔上前同时用力按压小驴的胸腔。
一下,两下,三下……一连压过二十几下,倒悬的驴崽忽然四脚乱踢,挣扎着要下地。
这是救过来了!
众人大喜,将它放在稻草上,它全身湿透,软着脚在地上扑腾。
瓦雅达却心焦道:“可是珍珠还爬不起来……”
“让它去看看它的阿娘。”瓦雅达的老妻将怀中大崽放下地,大崽跌跌撞撞寻到了珍珠身畔。
而那才救过来的二崽也终于能挣扎着站起来,跟随而去。
两头小驴崽颤颤巍巍在珍珠身边打转,细声地叫着。那声音终于唤起了珍珠,它四蹄一抬站起身,将大崽舔一舔,又将二崽舔一舔,纵然此时又大雨倾盆,也未将母子三人之间的岁月静好冲淡。
嘉柔湿了眼眶。
薛琅递给她一方巾帕,问道:“哭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我想我阿娘。”
他微微一笑,又道:“原来你,确然精通兽医。”
她便被引偏了注意力:“你此前可是冤枉了我呢。”
他点一点头,“此前确是我看错。”
身畔的副将们开始追忆:
“我想我祖母,我儿时便是由她带大。”
“我想我姑母,我阿娘先走的那些年,是姑母给了我一口饭吃。”
“我想我家的大黄,我从军时它还只是只小狗崽,如今七八年过去,不知它还在不在。”
副将们看看薛琅,没有人敢问他究竟想起了生命中的谁。
他忆起了他的生父。
那个传说里也武艺超群、用兵如神的男子。
可惜在他还未出生时,父亲便已战死,埋骨于黄沙之中
嘉柔洗干净手,重新站回他身畔。
眼中还是润泽的,面上神情却已带着她平素的狡猾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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